第211章 一路战报,一路战胜。(2 / 2)

“他这是在向朕示威”皇帝猛地将奏报拍在案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明黄的纸页,“他在告诉朕,冀、青、幽、并四州,还有那片草原,到底谁说了算!”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往北方掺沙子派去的刺史、将军,不是被柳林找借口罢了官,就是“意外”死在了任上到最后,四州的官员几乎全成了柳林的人,连驿站的驿丞,都能熟练地背诵柳林的军规

“陛下,镇北亲王……也是为了北地安稳”李福安小心翼翼地劝道,“您看,如今北地太平,百姓安乐,这都是王爷的功劳啊”

“功劳?”皇帝冷笑一声,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功劳越大,朕的日子就越难捱你看看这些奏报,字里行间都是‘柳家军’‘王爷令’,提过一句‘朝廷’吗?提过一句‘朕’吗?”

李福安低下头,不敢接话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柳林的奏报里,连军粮丰收都说是“王爷推行新制有功”,百姓归乡是“感念王爷仁德”,仿佛这天下,已经不姓司马了

“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啊……”皇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想起当年派去幽州的那位刺史,是他的亲外甥,结果刚到任三个月,就被柳林以“通敌”的罪名斩了他想发作,柳林却送来那刺史与蛮族往来的书信,铁证如山,让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看来,那些书信多半是伪造的,可又能如何?北地的兵都听柳林的,他若是真动了怒,柳林怕是能立刻带着兵打到洛阳来

“传旨”皇帝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赏镇北亲王……黄金千两,绸缎万匹,再赐他一把尚方宝剑,许他便宜行事”

李福安愣住了:“陛下?这……这不是更让他得意了吗?”

“不然呢?”皇帝苦笑一声,走到龙椅旁坐下,背影佝偻了许多,“难道朕还能治他的罪?他打了胜仗,安抚了百姓,朕若是罚他,天下人会说朕昏庸”

他要赏,还要大张旗鼓地赏他要让天下人看看,柳林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是他这个皇帝给的就算柳林在北地一手遮天,明面上,也得是他司马家的臣子

“再给锦绣写封信”皇帝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让她……多劝劝柳林,别忘了自己的本分告诉她,朕还等着抱外孙呢”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若是锦绣能生下个孩子,若是那孩子能认祖归宗,或许……或许还能给北地掺进一点司马家的血

李福安领命而去,心里却没什么底他见过那位公主殿下,自打出了洛阳,就再没给宫里递过一封信听说她跟着柳林学兵法,看军报,甚至还亲自去军营犒劳士兵,俨然一副“镇北王妃”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皇家公主的娇贵?

养心殿里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看着案上那叠厚厚的奏报,忽然觉得有些刺眼这些捷报,本该是他的荣耀,如今却成了柳林的勋章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皇帝望着那片落叶,忽然想起柳林少年时的模样——那时的柳林,还会在受了赏赐后,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眼里的忠诚,仿佛能映出日月

可现在,那个少年已经成了能与他分庭抗礼的镇北亲王,成了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柳林啊柳林……”皇帝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我君臣一场,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远处传来的钟声,一下下敲在寂静的宫城里,像在为谁倒计时

而此时的北地官道上,柳林正接过司马锦绣递来的茶盏她穿着一身便于骑射的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风霜,却比在洛阳时多了几分鲜活

“父皇又赏东西了?”司马锦绣看着霍三送来的赏赐清单,嘴角微微上扬

“嗯,黄金千两,尚方宝剑”柳林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还有封信,是给你的”

司马锦绣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便笑了:“父皇让我劝你‘本分’,还说等着抱外孙呢”

柳林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怎么看?”

司马锦绣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声音清晰而坚定:“北地的天,比洛阳蓝在这里,我们只需要对百姓本分,对将士本分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柳林,眼里闪着光:“王爷,我们回家吧”

柳林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抬手,将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像北地的阳光

“好,回家”

车队继续向北,车轮碾过官道,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前方,是辽阔的草原,是连绵的山脉,是属于他们的北地而身后的洛阳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正渐渐被风沙掩埋

柳林知道,皇帝的赏赐是试探,是敲打但他不在乎他手里的刀,脚下的地,身边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至于示威?他确实在示威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北地不是谁的私产,是他柳林要用命守护的地方谁要是想动北地的主意,先问问他手里的刀,问问这四州的百姓,答不答应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柳林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然后调转马头,向着北地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泛着耀眼的光,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