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苍老之音响起,千米巨树却顿住了脚步,如同被定格了一般,那似可擎天的腿弯曲着顿在半空,也令树上一阵摇晃
最上方的嫩叶上站着的众多尊老皆是感受到了后方的空间气息
便是涅槃圣长那慈祥的眉眼也蹙起,“麻烦的人”
空间气息,他感受到了那等异常难缠的气息,即便是炼虚之境,也麻烦至极!
“天月,我带你走”
战场中,李天月骑着九头鬼狮却死死凝望着战场,李想却背对着李天月站在李天月的侧旁,凝视那三位巫族尊长和那停住的古树
穿上了‘明月神装’,浑身玄色,在盔甲身上,还有玄色的锁链缠绕着此一行,他甚至从大龙那里带来了下品灵宝‘囚天锁’
可向来听话的李天月,却迟迟没有回应
此时那血衣大军,反倒是陷入了巫族的合围,大军顿住脚步,战场上的血夹杂着血腥味吹起了李天月的短发一辈子都听话的李天月,第一次没有答应老祖宗的命令,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望着血衣大军阵外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巫族人
李天月面无表情,他身后的仙兵无一退却,在维持法阵,在握紧他们的武器,朝着那些杀来的巫族人嘶吼!
那法阵之上四象,傲然朝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巫族人咆哮,要择人而噬
李想死死地握紧了双枪,明明没有动作,缠绕在身上的囚天锁却在颤栗,发出低沉而清脆的响声
那大阵之外,虞城的巨树折返回头,李想双眼通红,甚至能够瞧见巨树嫩叶上那些强者
加上云空中三位,一共二十三人
涅槃圣长手执白色燃火枝条,在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他们越来越近,那些强者聚集的气息像是无法抵抗的巨物在临近,无论是谁在这巨物面前都显得渺小可悲
“天月,你不听话”
李想终于挪动了身形,温和地责备了一声,那身躯沉重如有重负,不敢回头,那双枪却掷向了那巨树上的涅槃圣长!
他那双目赤红却冰冷
那巨树庞大,强者威能可怖,可今日,他要蚍蜉撼树!
“天月,别怕,有老祖宗在,他们休想寸进一步”
李想呢喃着,他说这般话,却止不住言语的颤抖
九头鬼狮那九个头颅,在朝着阵外巫族嘶吼,背上的李天月手持双剑,短发又变长了,到了她的面颊处,发丝被战场的风吹动,持到了她的眼眸,令她双目泛红
李天月止不住抬起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也令她侧过脸去
那恐怖巨树越来越近,老祖宗说她不听话,却手持双枪,踏出了空间之外,只留下缕缕黑雾
只是这一刻
眼前就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她想家了
想起了严肃却慈祥的曾祖父,和温柔的曾祖母想起了那四位爷爷奶奶,他们在功德城的小家里,耀祖伯公教她练剑,耀清姑奶奶小心翼翼地替她疗伤,暴躁的爷爷奶奶,教她念书的姨奶...她那两位严肃的大伯和没心没肺的父亲和六位叔叔,她的三位哥哥
只有在她们面前,她才像是个小姑娘
还有家族中那些晚辈
想起了每十年相聚祭祖,想起了一家子在一起吃的团圆饭,想起了谈论着哪个孩儿比较傻,想起了他们每次回顾有趣往事的大笑声
想家,想回家
可耳侧却有喊杀声,那是三十二万踏赴长途随她而来的仙兵,他们每个人都想回家,带着守护人族的殊荣和那满腔的热血回家
他们应该身披最光鲜亮丽的甲胄,坐在威武的灵兽上,迎着人族百姓的目光,家中张灯挂彩
他们应该在凯旋的途程中,勾肩搭背,争吵着谁的功绩更大
那风停了
李天月撩起了短发,握紧了双剑,可她的长袍却仍在猎响,因为九头鬼狮在冲锋!
这大半生都在沙场征战的李家女,声音沙哑
“老祖宗,天月听话,听话的,下辈子,天月还听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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