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可是里头……除了满地的血,还有几块被撕得稀烂的布条子,啥都没有……啥都没有了……我那外甥,就跟他爹,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一样,死在里头了,连具尸体都找不回来……”
“唉……”
一声长叹,将所有的悔恨与无力都揉碎了吐出,牛爷将那截快要烧到指根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布鞋底狠狠地碾了碾,像是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一并踩进泥土里
“要是当年我嘴不那么严实,早点把山里头看见的那些邪乎事儿都说出来,兴许……兴许我那外甥就不会一根筋地跑去送死了”
他沙哑的感慨,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这气氛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谁也想不出句合适的宽慰话来
不过,牛爷自己并没有在这个死胡同里待太久,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嘶……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刚出事那几年,来村里打听的人确实不少”
“形形色色,啥人都有,只不过有一个算一个,进了那古墓的,就没见哪个能活着回来的”
“后来时间一长,那山头就被彻底封起来了,也就没人敢再瞎闯了,只是吧,隔三差五的,总有那么一拨人,不声不响地就摸进山里头,像是去查看那古墓的情况”
李苏那双总是闪着精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觉得,这群神秘人,说不定和医院里那个不简单的老爷子有什么牵连,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牛爷,那他们上一次来,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牛爷伸手挠了挠被野草刮得有些发痒的小腿肚,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的山峦,像是在心里头扒拉着算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要说二十年前那会儿啊……他们来得勤,基本上个把月就得来一趟,而且邪门的是,每次来的人瞧着都不是同一拨”
“这么过了大概七八年吧,他们来得就少了,有时候大半年才见着一回人影”
“至于上一次是啥时候来的嘛……我记性不行咯”他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人老了,家底也掏空了,成天就指望着地里这点收成过活,哪还有闲工夫去盯着那些个城里人的事儿”
因为隐藏了自己是唯一幸存者的秘密,在最初的那段漫长岁月里,任何关于碎瞳山的风吹草动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让他不得不格外留意
所以面对李苏的追问,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些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