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它成了摆设(二合一章节)
桑落并不在意有没有茶喝,反正刚刚喝了一肚子茶但看着颜如玉阴沉着的脸,她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看样子雄狮依旧在沉睡
这算不算医疗事故?要是在现代,她应该会被停职接受处分,还要给患者赔偿吧?
在古代呢?
从四年前的阴差阳错开始,再到这一次的用药桑落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可能会有的结局参考了“豁牙”和那几个混混,还有卫锦岚的死状
死路一条
待知树和麻衣小生都退了出去,她乖觉地问:“指挥使大人,可是要我办第二件事?”
颜如玉侧首看她,讥诮减了几分:“难为你还记得”
桑落道:“大人有话就吩咐两件事一起吩咐,也是可以的”
她倒是想得美!
颜如玉吹了吹茶汤上的泡沫,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昨日为何不在医馆候着?今日不去丹溪堂,又是何道理?”
颜狗果然是来讨债的
桑落抿着唇,死不认错:“昨夜有些急事今日也是有急事”
今日有急事?
刚才他在马车上就看见她了与那个书吏打扮的年轻人坐在路边茶摊上饮茶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那年轻人总是在笑
一直在笑
鬼使神差地,他让知树去调查了那个人,顾映兰,二十岁,江州人士,家中父母双亡,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上个月刚刚调任入京,在詹事府做录事
区区九品芝麻官
她不会觉得有了那小小书吏的庇佑,就可以早日摆脱自己,为所欲为了吧?
颜如玉睨她一眼
她今日穿的还是粗布衣裳,看样子也不是精心打扮过的相约
他还记得上次她跟那姓顾的书吏见面,还破天荒地抹了胭脂,脸上红彤彤地,跟猴屁股似的足见她当时是何等重视
小炭炉上的水壶,烧得呼噜噜地颜如玉执着一只长柄匙舀水入壶,又冲了第二泡茶
桑落默默望着他
他当真是极好看的长眉入鬓,黑眸潋滟,鼻梁挺括,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每个动作带着几分出尘的洒脱肆意
忽而想起穿越前看过什么书,书上说断臂女神是最美的雕塑断臂和断“腿”,应该是差不多的艺术效果
如果他再提起“沉睡的雄狮”的事,她就准备将这套狡辩的说辞说出来,例如“上天给你开了很多门,只是关上了这扇小窗”,又或者“残缺和遗憾,才是人间至美”
她提心吊胆地等着他提可偏偏他一直不提
屋内陷入一阵诡谲的静谧
直至炉子里的银炭突然“啪”地一声,爆了个火花,颜如玉才开口,声音悠悠闲闲,似是看了一场好戏:“桑大夫为何如坐针毡啊?”
桑落干脆心一横:“颜大人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颜如玉取出一粒药丸:“我要你查一查这个药”
那天让他吃了浑身伤口迸裂的药丸?确实未曾见过这东西稀奇古怪得很
“好”桑落收下后又问,“这可是第二件事?”
颜如玉的目光如箭一般射过来:“桑大夫,你说呢?”
桑落抿抿唇,想他那晚不管如何,救出了阿水和自己,总不能事事都这么计较
“好,那我尽快查清这个药的来历”
她站起来想走,谁知又被衣裳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衣摆被颜如玉踩得死死的:“颜大人还有何吩咐?”
颜如玉端起茶盏,啜了两口茶汤,才说道:“双簧卖药的戏码,还是收敛着些,直使衙门可不比刑部和京兆府桑大夫若被抓了,让本使保你出来,代价可就更大了”
桑落一怔,不是说绣使只监察百官吗?自己这种平头老百姓也被盯着?
“我已经收手了多谢颜大人”
她行礼告辞,走了两步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人家都提醒自己了,是不是也要投桃报李?
她驻足调转头回到颜如玉面前:“颜大人,您的伤口应该拆线了吧?”
颜如玉神色放得很淡,可语气中却带着点莫名的讥讽:“桑大夫贵人事忙,本使就不麻烦桑大夫了”
“本来就是我缝的,也该我拆”桑落走了回来,一脸负责任的样子,“来,把衣裳脱了”
这声音原本也不大,知树正好办了事回到天井边站立,恰巧只听到了后半句这个“蹈虚之处”茶肆本就是公子的私产,可也不好这么直白地脱衣吧?
冲着天井这头的窗户大大开着,里面的动静他想不看见都难
屋子里,桑落蹲在公子面前,伸出手比划着什么公子以为她要脱自己衣裳,抬手想要抵挡
在知树看来,那分明就是半推半就
公子功夫在禁卫营、在绣衣直使,甚至在鹤喙楼里都无人能及,真要不想他人靠近,哪里会用手抵挡,恐怕人还未靠近,就已经被震到远处
只见颜如玉从茶荷里随手捡了两片茶叶,暗暗一掷茶室窗边绑竹帘的绳子被割断,竹帘哗啦啦地垂下来,挡住屋内所有的景象
茶室暗了下来
颜如玉褪下衣裳
桑落一看不由自主地皱了眉:“谁拆的?”
胸前那些伤口,缝得好好的伤口,怎么被扯成了这样?线头没有拔出来,反倒将伤口又扯开了些
颜如玉没有说话
昨晚原本是想找她拆线的她没在丹溪堂,他突然察觉出自己的矫情从小到大,哪一次受伤不是靠自己,怎么拆线这么小的事,还想要等着谁来做?
他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想桑落抬起眼看他:“你自己拆的”所以只拆了够得着的地方,后背上的伤不曾动过
桑落问道:“我的柳叶刀可在?或者去丹溪堂我替您拆线?”眼下趁手的工具都没有,总不能用手吧
颜如玉让知树去马车上取来一只小小的木纹盒子,抽去盖子,里面放着一把细剪、一把镊子、一卷白布和两小罐药
一看就是用了多年
正好炉子上的水沸腾着,桑落将剪子和镊子煮过再取出来,蹲在他身前,一点一点地拔掉那些伤口边缘的线头
有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息扫在皮肤上,拨得颜如玉的心跟着颤痒这种陌生的异样让他很是不适,干脆别过头不去看她,又取出一卷卷宗认真读起来
桑落握着剪子转到颜如玉身后
他应该总是自己处理伤口,所以后背的伤口比前面的更狰狞不堪
光,从竹帘的缝隙透过来
一道深一道浅地投在他后背上,模糊了那些可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