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的面容依旧隐在云雾中,无悲无喜
赵信却仿佛看见当年仙人摇头轻叹的模样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血迹在白雪上绽开红梅
弟子不甘啊!他猛地抬头,灰白长发在风中狂舞,这八百年来,我修复山门遗址,重立仙尊金身,甚至......声音突然低下去,甚至无数次乘船再去过那片海域,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再也走不出那片迷雾……
赵信佝偻着背脊,像棵即将倾倒的老松
弟子不敢奢求重拾大道
如果可以……求仙尊......他忽然重重叩首,再见弟子一面吧
哪怕只是告诉我......那个世界的风景,哪怕……只是窥得一缕……弟子也心满意足了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风里
赵信没有起身,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此地坐化,便是他最后的归宿
而就在此刻——
眼前的雪幕突然扭曲
最后一片尚未落地的雪花凝固在半空,神像拈花的指尖泛起波纹
时空倒转的眩晕感中,他恍惚看见九百年前自己突破重重迷雾,那个在雾中负手而立的背影
脚下一实,青草香气扑面而来
赵信踉跄半步站稳,瞳孔骤然收缩——
漫山遍野的花草在风中摇曳,花海中央立着间再普通不过的木屋
茅草屋顶上停着两只翠鸟,屋外木桩上的棋盘周围,还散落着许多棋子
这般景象本该平凡,却莫名让人感觉如此和谐
这是
赵信灰白的长发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在这一刹那明白了什么,忽然跪倒在地,朝着木屋重重叩首
额头触到青草的瞬间,九百年来第一次,有温热的液体冲出眼眶
弟子赵信
哽咽卡在喉间,震得胸腔生疼
他不敢抬头,生怕这只是一场临终幻梦
直到一阵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后颈,他听到一声温和的轻叹——
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