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素裳主管(2 / 2)

想到这儿,瓦尔特释然地笑了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准备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先生,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请将手按到三生石上”

瓦尔特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站到了队伍最前端

柜台后的少女工作人员眉眼秀丽,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正朝他示意柜台前那块掌大、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石头

“抱歉,一时间有点愣神”他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少女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回应,随后笑容不自觉地真挚了几分,

“没关系的,先生”

“每一位来到这里的灵魂都经历了生死,有负面情绪或是恍惚都很正常,我们早就习惯了”

她安抚般地点点头,指了指三生石,

“请吧”

“你们也真不容易啊”瓦尔特轻叹一声,将手掌覆上冰凉的石头

然而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空气!

「检测到异常生灵」

「因果还原成功!」

「滋滋——」

机械音卡壳了一瞬,继续播报,

「该生灵死亡地点为‘无忧回廊’,触发隐秘规则」

「正在传讯“起源观测者·黑暗丰穰女神”」

柜台后的少女见状瞳孔骤缩,手中的判官笔“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挥手激活结界,现代化柜台瞬间升起半透明的符文屏障,整个人缩在屏障后,指尖颤抖着指向瓦尔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身旁维持秩序的鬼差“咕咚”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哪来的怪物?!”

“居然能惊动母神?!”

另一个鬼差直接带着哭腔拽住他的袖子,

“哥!别吓我啊!”

“我上个月才刚还完房贷,我不想死在这啊——”

两人的窃窃私语飘进瓦尔特耳朵里,他看着周围突然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懵了,

“我……我做了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状况,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传讯成功,已收到回复」

「二饼!」

「?」

警报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鬼差停下手中动作,窗口地少女一脸懵逼,连排队的灵魂都忘记了呼吸

什么是二饼?

空气凝滞不过刹那,大厅穹顶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机械音不带感情地响起,

「因信息解析失败,启动次级传讯协议——正在传讯死亡」

这句话让刚稍稍回神的鬼差们再次如临大敌,攥着锁链的手渗出冷汗,柜台少女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虚空泛起水波状的扭曲,机械音再度响起,

「传讯成功,已收到回复」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瞬间,一个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突兀炸开,

「换条丝袜呗,镜宝~」

紧接着,是强撑着清冷的女声,

「你不必刻意取悦我……那些欲望……我能克制!」

「大可不必克制!一直憋着对修行不利!来来来,先试试银丝吊带……」

「……嗯!」

整个大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柜台少女的结界突然噼啪作响,她瞪圆了眼睛,结结道,

“这、这是……boss亲自回复?!”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像卡了刺的齿轮,发出断断续续的“滋滋”声响

机械音第三次陷入宕机,随后突然拔高声调

「启动三级传讯协议!」

「正在呼叫——死亡的女主人·终焉的裁定者·永寂之钥·灭绝回响·归墟之理!」

虚空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还未等大厅里瑟瑟发抖的鬼差们反应过来,清冷的女声便从中炸出,

“在打架!先找别人!”

「分析:死亡的女主人此刻正与“衍生位面4996”产生能量对冲,数据库实时更新,衍生位面4996于千分之3微秒前湮灭于时空乱流,因果链断裂重组」

机械音冷静播报,

「结论:死亡的女主人和忘川正在异位面征战」

紧接着,又是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正在传讯忘川总职能部门主管,尊贵的黑塔女士!」

但回应只有尖锐的忙音,

「传讯失败,检测到深渊极乐天区域信号屏蔽!」

「传讯等级下降」

「引魂司……失败」

「稽业司……失败」

「归忘司……成功!」

「代理孟婆(心灵洗涤业务主管)回复:幺鸡!」

机械音突然卡顿,

「该条信息解析失败,启动全域广播传讯——」

随着一阵轰鸣

「虚妄概念保育与无害化探索部」的徽章突然在虚空中炸开,一个元气满满的女声蹦了出来,

“无忧回廊?啥意思?!”

“本主管咋没听懂?”

刺耳警报声骤然转为平缓的机械音,开始有条不紊地解释,

「尊敬的管理者,您好」

「当前触发9860年前植入的隐秘条款——凡自无忧回廊死亡的灵魂,需即刻启动逐级上报机制,移交管理部门进行因果律校准与异常处理」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女声恍然大悟的声音从传讯端传来,但尾音明显带着茫然无措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腔调,拍着胸脯保证,

“那行!送来吧!”

“本主管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稀罕事儿!”

话音刚落,警报声再次撕裂空气,

「已收到指令,启动跨维度传送!」

下一瞬,猩红的光芒如潮水般包裹住瓦尔特

等他再睁开眼时,周遭已经变成了一个现代化办公室

暖黄的落地灯光倾泻而下,真皮办公桌后的少女支着脸颊,杏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哇,你就是瓦尔特先生吧?”

“闻名不如见面,见了真人果然是狗尾续貂!”

少女兴奋地直跺脚,眼睛瞪得圆圆的,

“之前听将军大人提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个凶神恶煞的大人物,结果居然这么和蔼可亲,真是差强人意!”

“能见到您这样遗臭万年的传奇人物,我今天可算开了眼!”

瓦尔特:“……”

不会用成语,您可以不用的

我这还啥也没做呢,就直接遗臭万年了?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刚要开口,熟悉的声线突然从身侧飘来,

“少用些成语吧,素裳”茶香混着轻笑漫过来,“你这知识都已经学杂了”

瓦尔特听闻,猛地转头

只见景元倚在沙发扶手上,鎏金铠甲随意解开两片,露出内搭的墨色长衫

杏仙则端着青瓷茶盏,眼尾的花钿随着笑意轻颤

两人仿佛不是身处地狱,而是在仙舟的茶寮小聚

“你们……!”瓦尔特喉间发紧,眼底瞬间流露出惊喜

景元优雅地抬手,示意对方坐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瓦尔特先生”

“不过在解惑前,能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见瓦尔特僵硬点头,他指尖叩着扶手,声音沉下来,

“我等殒命于无忧回廊前,星师妹提过,你们饮下“净水”后陷入昏迷”

“依我看,那昏迷绝非普通沉睡——你们应该被困在某种自我循环的幻境里,对吗?”

瓦尔特瞳孔骤缩

“而且,”景元倾身向前,“幻境中的规则,与现实的无忧回廊如出一辙”

“一旦触发,现实中的本体也会遭受同等惩戒,对吗?”

“你……”瓦尔特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眼前的景元应该没进过幻境吧?

景元望着他骤变的脸色,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他轻叹着揉了揉眉心,声音无奈道,

“看来,我和杏儿的死,恐怕就与这幻境中的「另一个自己」有关”

“那些意识投影,或者其他可能性,大概是触碰了回廊的规则,最终反馈到我们身上了”

瓦尔特:“……”

卧槽!

仅凭零星情报,竟将事情拆解得分毫不差

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地步?

这时,素裳突然捂着肚子笑出声,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瓦尔特先生不必大惊小怪!”

“将军大人向来都是「胸有成竹篮打水」,厉害得很!”

她单手叉腰,一脸向往地长叹,

“我要是也能有将军这「画蛇添足」的本事就好了,以后打麻将,小桂子哪还能赢我!”

景元刚要开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杏仙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瓦尔特还沉浸在震惊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向景元,语气带着几分艰涩,

“景元将军所言……句句在理”

“我来此,不过是想寻一条回到阳世的路”

景元神色一肃,自然知晓瓦尔特牺牲自己的想法,

“瓦尔特先生这份心意,令人钦佩”

“你心中诸多疑惑,我自会一一解答”

他目光扫过瓦尔特探究的眼神,轻笑道,

“我猜,你此刻最想问,为何我们在此处会这般「如鱼得水」,甚至能与这主管「狼狈为奸」?”

说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一旁的素裳完全没意识到景元在diss自己,甚至还在认真的学习成语

景元见她完全没get到,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话题引向正轨,

“我也未曾想,素裳竟能在这地狱界得此高位”

“更没想到……”他转头看了一眼杏仙,

“我已来过此地九千余次”

“什么?!”瓦尔特震撼莫名,“九千余次?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素裳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马尾辫差点扫翻茶盏,

“在我这看,将军他老人家前脚刚走!那后脚,唰!就回来了!前脚刚走!后脚又唰!回来了!”

她模仿着瞬移的动作,身子夸张地前倾又后仰,

“就跟那走马观花似的,哦不,是走马灯!不对不对,是……是那个川流不息!”

“对!就是这个!”

“将军大人来我这儿,那叫一个川流不息、络绎不绝啊!”

瓦尔特看着眼前这位主管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描述景元反复死亡降临的场景,眼角和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景元,只见那位向来云淡风轻的将军,此刻脸色已经有点发青,端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素裳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反而越说越起劲,脸上洋溢着一种“名师出高徒”的骄傲,

“也多亏了将军大人学识渊博、诲人不倦!”

“每次风尘仆仆、不远万里地过来——虽然路程是近了点哈——都不吝赐教,教我好多好多新鲜的词汇和成语!”

“什么胸有玉竹啊、画蛇添足啊、差强人意啊……”

她每念出一个词,景元的眉头就狠狠跳一下,握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铠甲上

素裳还在滔滔不绝,最后用力一拍自己平坦的胸脯,挺直腰板,满脸自豪地总结道,

“……我现在啊,那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米、满腹稻草啦!嘿嘿!

“噗——咳咳咳!”

杏仙再也忍不住,一口温热的茶水直接喷在了自己素白的衣袖上,呛得连连咳嗽,花钿都笑得歪了

她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用帕子拼命擦拭,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显然是憋笑憋到了极致

而此刻的景元——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

那张俊美无俦、惯常带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仿佛戴上了一张名为“生无可恋”的面具

瞳孔深处是剧烈的地震,嘴角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下撇着,像是被人强行缝上又扯开

他心中仿佛有千万匹神策府的战马在践踏、嘶鸣、疯狂奔腾,最终汇成一声无声的、绝望的、响彻灵魂的呐喊,

求你了!

素裳!

我的素裳主管!

我的素裳大人!

您可千万、千万别说是我教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