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罗道神技——戮战箓」
「能力:将受术者拖入永劫杀境,其每份杀意都会具现为实体兵器反噬自身」
「特性:无法终止」
……
这无疑极其危险!无异于刀尖跳舞!
但景元别无选择!
而镜流分身的存在,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即便她无法直接终止神技幻境,也绝对有能力在景元支撑不住时,强行将他的神魂从幻境中拉扯出来!
于是——
在镜流布下的、内部时间流速被极大延缓的结界中,景元坦然接受了丹恒施展的「戮战箓」
下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所有意识已被彻底拖入那片无尽的杀戮炼狱!
结界之外,时间一点点流逝
对于外界,或许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但对于结界内、幻境中的景元而言,或许是无尽岁月的漫长折磨!
当镜流分身感知到景元神魂波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果断出手,强行撕裂了幻境联系,将他的意识捞了回来!
“噗——!”
景元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淤血,身体剧烈颤抖,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和幻境中带来的“伤”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却燃烧着历经无尽杀戮后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锐利!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甚至来不及调息,便艰难地抬起手指,在自己的神魂最深处,郑重地刻下了又一个字——
「灭」!
顺带一提,此前在万灵界,于感悟「万灵箓」时,他已在神魂中刻下了「生」字
至此,景元的神魂深处,已经铭刻下了五段唯有他自己才真正明悟其含义的信息,
「生」
「灭」
「衡」
「无」
「欲」
“呼……”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残留的杀意,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平静
“准备……战斗吧!”
镜流分身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皱了下眉,忍不住开口,
“景元,你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她感觉眼前的徒弟,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深不可测
丹恒和丹怡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景元却只是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
“师尊,丹恒兄弟,丹怡姑娘,暂且容景元卖个关子”
“时机一到,你们自然便会知晓”
镜流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追问,只是道:
“……你心里有数便好”
“自然”景元点头,语气无比自信
旋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符卿那边情况如何?若是那边战事不紧,我这边接下来的布局,还想仰仗她的卜算之术进行最后的校准呢”
镜流分身摇了摇头:“本体正在修罗界与天道激战,气息牵连,不可轻易扰动否则恐生变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你想呼唤玄儿回来助战……倒也无妨”
“嗯,那便劳烦师尊,传讯让符卿回来吧”景元从善如流地笑道
镜流分身点头,不再多问,指尖凝结出一枚冰晶符箓,瞬间将其捏碎,向远在修罗界的本体传递了一道简讯
景元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人间界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镜流都未曾察觉的紧迫感一闪而逝
三月七……
魔祖……
希望……我所做的这些准备,最终都只是无用之功吧……
……
……
……
与此同时,混沌海深处
正将国师周牧逼入绝境的魔祖,看着其身上的伤势,动作突然微微一滞
那双死寂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恍惚之色
瞬间
庞杂而破碎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冲击着她的意识
……
“唔……这给本姑娘干哪来了?”
“这……还是雅利洛嘛?”
……
“本姑娘怎么变成一个大光球啦?连手脚都没有!”
……
“哇!本姑娘终于有手有脚啦!”
“喂!大个子!你看本姑娘长得好看不?!”
……
“切!区区一只而已,本姑娘一个人就能干掉它!看好了!”
……
“大个子救我!!!”
……
“看本姑娘的!六相冰——给我封!”
……
“这……这是送给我的吗?”
“好漂亮的发簪……上面还有小花……”
……
“咦惹,别……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姑娘啦!怪不好意思的!”
……
“嘻嘻……不知道为什么,本姑娘就喜欢在你的头发里睡觉嘛!感觉特别安心!”
……
“气死我了!你这个木头渣子!大笨蛋!”
“不过……这样也挺好哒!”
……
“大个子!本姑娘喜欢你!”
“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
……
“冲呀,大个子!碾碎它们!让它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
“大个子……你要去哪儿?”
……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我害怕……”
……
“为什么……一定要开天?”
“我们一直待在混沌海里,不好吗?”
……
“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你追求的‘道’吗……”
……
“……我的爱人……”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会……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
……
……
我
叫三月七
是盘古的妻子
于无边无际的混沌海中,第一次孕育了意识,得以苏醒
据说,我是这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霞光,是第一个代表着“纯净”与“美好”的概念化存在
但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哪里怪怪的
因为,我总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与自己本性似乎并不完全相符的事情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另一个意志,在悄悄地影响、甚至……操控着我
不过……
平心而论,我其实……很感谢那个暗中影响我的存在
是她,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爱情”的滋味
那种悸动、甜蜜、羞涩、患得患失……是如此的真实而美好
但……
这样美好的时光,终究短暂得如同指尖流沙,难以将其真正停滞
我的爱人死了
祂倒在了那条孤独又壮烈的开天路上
即便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不舍,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承接祂的遗志,替祂看顾好这片祂用生命换来的、浩瀚而原始的洪荒天地
我将祂赠予我的、那些蕴含着神奇力量的“宝物”,分给了这片天地间刚刚诞生的、懵懂而弱小的生灵们
看着他们欢喜的样子,我也感到很开心
真好啊……
洪荒很美,充满了生机
生灵们最初也很单纯善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同我心中最美好的愿景
……
但……
为什么?
美好的事物总是如此易碎?
你们为什么要去争抢那些所谓的“资源”?
洪荒如此广袤,资源如此丰富,大家一起分享、一起进步不好吗?
你们为什么要为了一己之私,就去打碎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美好?!
那个隐藏在幕后、影响着我意志的存在啊,你若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就请快去阻止这一切吧……
……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我的力量,竟是如此弱小……
原来祂们对我的尊敬与爱戴,都只是虚伪的表象,一直都在利用我的善良……
可……
我不是你们的母亲吗……?
……
停手,快停手……
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去经历那些肮脏而痛苦的事情?
为什么?
难道我所承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连我最后仅剩的一点清白和尊严……都要被彻底掠夺、践踏?!
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神明,求求您……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吧……
……
呃……
呵呵……
呵呵呵呵……
周牧……连你这个盘古的本体,都要如此对待我吗?
盘古啊……
你的本体,似乎……从未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惜呢……
……
啊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可笑
蜉蝣……
自在天界……
系统任务……
我的存在……我所有的爱与恨、喜悦与悲伤……居然都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游戏吗?
……
哈哈哈哈!
真是太有趣了!
我的爱人是被安排好的
我的生活是被编写好的
我的所有经历都是被操控的
我的一切,我之所以为“我”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我一直生活在一个由别人精心构筑的虚假世界之中
我一直生活在一个被更高维度意志彻底掌控的牢笼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真是讽刺啊!一个小小的、来自未来的凤凰真灵,都能凭借某种漏洞,强行回归过去,侵占我的意志,修改我的命运
喔……
我想起来了
我或许……连独立的生灵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段比较复杂的……数据
一段……
可以被更高权限者随时读取、修改、甚至删除的……数据而已
……
……
……
我
是魔祖
被那位至高无上的大能力者,以无上伟力,从那段绝望的数据中提炼、炼化,并赋予了实质的存在,成为了如今“三月七”的第二人格
是的
他甚至连我原本可能拥有的名字都剥夺了
我只剩下了一个冰冷而充满戾气的称号——「魔祖」
但我……其实很感激他
谢谢你最终的“馈赠”,让我不再是一段虚无缥缈、任人摆布的数据,而是真真切切地成为了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生灵
那么,作为回报……
我将为你,也为所有观看这场“戏剧”的存在,奉献上一场……世间最优雅、最绚丽、也最绝望的……
终极舞台剧
……
记忆的涤荡,戛然而止
……
魔祖缓缓抬起了头,眼中所有恍惚与情绪波动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满面春风地看着眼前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伤势过重而再次跌倒的国师周牧
“还能站起来吗?我的爱人”她的声音轻柔得诡异
国师周牧剧烈地咳嗽着,又吐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试图从混沌气流中撑起身体,但体内肆虐的、属于魔祖的毁灭性力量阻止了他
他心中充满了苦涩
魔祖的能力,简直是规则层面的bug!
每一次死亡重生,力量都会翻倍!
每一次遭受重创,恢复后都会变得更强!
在这场漫长而酷烈的战斗中,他凭借神性之力,前前后后斩杀了魔祖不下百次!
结果就造就了眼前这种场面
——打不过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可奈何
在这种级别的死斗中,没有人能留手,每一次攻击都必然倾尽全力
国师周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踏入绝望的深渊,看着魔祖一点一点地超越他,变得无比强大
“是你赢了”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终究……是我,是我们,对不住你在先”
“送我回本体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放弃了所有抵抗
魔祖见此情形,却施施然收起了那柄煞气冲天的弑神枪
“你在说什么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怎么会杀你呢?”
国师周牧猛地睁开眼睛,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到了极致,
“你……你想做什么?!”
魔祖笑了笑,笑容纯净得如同初雪,却让国师周牧感到刺骨的寒意,
“自然是……让你好好地、清醒地活着”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将这个世界推向彻底毁灭的那一刻”
国师周牧艰难地蹙起眉头,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根本做不到彻底毁灭这个世界”
“先不说六道本源已被天道所得,世界之力稳固无比;就算你真能毁天灭地,这个基于本体大梦而存在的墟界,也会在毁灭的瞬间于他的意志下重新恢复……”
“是啊”魔祖点了点头,仿佛很认同他的分析,
“墟界不灭,这是底层规则”
“那你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国师周牧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在无数次死亡重生中精神彻底错乱了
魔祖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
“有何不可呢?”
“毁灭……未必需要亲手砸碎一切啊”
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轻快起来,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没等国师周牧回复,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逐渐变得冰寒,
“原来如此”
“看来雅利洛那个只知道摆烂享乐的家伙,并没有和你共享那些关键的信息呢”
“既然这样,看在你这句‘对不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她收敛了所有表情,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我最开始挣脱束缚,获得自由意志的那一刻起,我的终极目标,就从来不是凭借武力去摧毁这个世界的物质形态”
“那太低效,也太无趣”
国师周牧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个可怕到极点的猜想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呢”
魔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开心又纯粹的笑容,仿佛一个即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和那个傻乎乎、总是被感情左右的主人格不同”
“我拥有着,真正意义上完整继承自千万次轮回沉淀下来的……所有智慧与记忆”
“我知道天道鸿钧的全部计划——祂渴望秩序,渴望掌控一切来维持‘永恒’所以,我在之前的战斗中处处‘放水’,甚至暗中引导,帮助祂顺利地……集齐了六道本源!”
“此刻,祂想必正在修罗界,和那群自以为看破局势、想要阻止他的女人们,打得不可开交吧?”
国师周牧闻言,脸色再度苍白了一分
魔祖却仿佛没看见般,继续开口,
“我知道被‘恶鬼’侵蚀替换后的仙佛们有多么残暴疯狂,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痛苦与绝望的源泉”
“所以,我放任了景元、瓦尔特他们从‘无忧回廊’中走出,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就是为了促成今日这场席卷人间界的……反天起义!”
“我知道忘川集团的员工中,那个名叫李素裳的小姑娘有多么……嗯,‘单纯耿直’”
“所以,我假借周牧的名义,给忘川绝大部分员工都批了长达一年的‘带薪假期’,让他们去其他位面度假狂欢,只给那位临时负责地狱道的代行者奥托先生……留下了一个完全搞不清状况、只会帮倒忙的李素裳”
“所以,现在的六道轮回核心——地狱道,已然陷入半停滞状态”
“无数亡魂滞留于阴阳两界之间,无法顺利往生,于是,这股庞大的「错序」之力,引来了忘川女主人的目光和力量的降临!”
“看啊”
魔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混乱的墟界,
“修罗界,世界大战级别的神战正在上演!”
“混沌海,你我在进行着最后的对决!”
“无忧镇在黑天鹅的“努力”下,失去了对外的联系,规则逐渐枯萎!”
“世界树,正在被暴怒的新任修罗王疯狂轰击!”
“万灵界,那无尽的进化之力正在本能地吞噬同化一切靠近的能量!”
“现在,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人间界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极致疯狂而又冷静的光芒:
“只等人间界的战火彻底点燃,烽烟席卷四大部洲!”
“当战争、混乱、死亡、绝望……这些负面概念充盈天地,当整个纪元都被彻底的‘混乱’与‘痛苦’所笼罩……”
“当这场‘大梦’的内容,变成一场无止境的、足以惊醒任何沉睡者的……「噩梦」之时!”
“你的本体,我那掌控一切、却选择沉睡的爱人,他那沉睡的意志,便会被这极致的‘恶’所刺激”
“继而……”
“彻!底!醒!来!”
魔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一种癫狂的喜悦,
“到那时,一切基于他梦境而存在的‘真实’,都将在祂清醒的意志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
“化为乌有!”
“而这——”
魔祖俯下身,再次靠近面无人色的国师周牧,朱唇轻启,
“就是我这个被洪荒生灵无数次利用、背叛、伤害的母亲……”
“留给这个虚假世界……”
“最后的礼物——”
“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