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修罗界
三清、接引、准提回望着过去的种种,原本或淡然、或挣扎、或不甘的神色,逐渐僵硬在脸上
因为祂们发现,星宝说的是真的
祂们生来便是先天神圣,天生地养,跟脚尊贵,从未经受过任何苦难,甚至曾有过一位对祂们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母亲”
可最终的结果呢?
因为觊觎母亲的力量与位格,所以将她逼成了魔祖
因为想要争夺资源,所以放任了洪荒毁灭,崩碎成六道
因为谋求超脱,所以无视了亿万生灵的苦难,我行我素地谋划一切,将众生视为棋盘上的棋子
……
想到这里,三清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深藏的悔意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太清最先恢复了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淡漠神态,似已准备坦然接受自己的终局
通天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非命也我三友本是父神开天清气所化,本质与命格皆源自父神,从不受命运操控”
“此番下场,皆为自身选择”
“大兄啊,”
祂看向太清,眼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我在无尽岁月前就曾提醒过你,莫要与其他大罗同流合污”
“余者虽同为先天神圣,却多凭本能兽性行事,贪婪无度,终有一日会被其野性反噬,累及自身”
“但终究,我三友还是被‘同胞’二字所束缚,站在了那所谓‘高高在上’的位置,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若是当初,我三人能坚定意志,选择来这修罗界,凭借自身之力完成‘作减’仪式……”
说着,祂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怅惘,
“罢了”
“只怪我当初未曾坚定意志,此刻再说,亦是无用之功”
“悔矣!”
元始闻言,面露苦笑,接口道,
“师弟,莫要如此言说”
“大兄其实……早就知晓那沉睡意志于此界布下的规则深意”
“此间修罗界规则如此特殊明显,‘不死’与‘继承’并存,显然是为超脱所设之终极试炼场,大兄智慧通明,又怎会不理解?”
“大兄之所以依旧选择这条与天道合作、看似更‘便捷’的「作减」之路,从最开始……”
元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就是为了我们啊!”
这话一出,通天的表情显然怔愣了一瞬,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与此同时,正在辅助镜流等人战斗的流萤,凭借「全知域」的权能,突然开口接话,印证了元始的说法:
“元始天尊冕下说的是真的”
“你们这些被直接赋予力量的大罗,等级大多数都停留在八十一到八十三级之间”
“唯有太清,祂的等级是八十八级,资质无匹,距离触碰神话形态的八十九级,也只有一线之隔”
“而你们这些低等级大罗,想通过修罗界残酷的‘作减’规则完成超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你们的本质力量,根本抵抗不了修罗界强大的「不死」规则侵蚀”
“若真的选择于此地‘作减’,你们的真灵只会在规则的作用下被拉入修罗界本源,最终成为修罗界孕育新修罗的养料,彻底失去自我”
“唯有等级接近八十九级、半步触摸神话形态的太清,才有可能在抵抗「不死」规则的同时,精准地将自身的一切道果、因果、位格彻底转移出去,完成真正的超脱”
“所以,世间传闻的「太上无情」……”流莹的声音柔和却清晰,“从来都只是世人基于表象的编排”
“祂……一直想的都是你们两位兄弟”
“祂选择了那条看似更稳妥、实则将自己置于最大风险中的‘合作’之路,只是想为你们搏一个……
“能一同超脱的未来”
闻言,通天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下来,看向太清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元始也是无力地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太清那依旧努力维持淡漠的侧脸
唯独太清,似乎被说中了最深的心思,那万古不变的表情终于有点儿绷不住了,冷漠的面容上甚至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尴尬与局促,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强装镇定,冷哼一声掩饰道,
“全知域……当真了不得!”
流萤闻言,甜甜一笑,竟坦然接受,
“我确实了不得!”
太清:“……”
有没有一种可能,贫道其实并没有在夸你?
星宝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然后开口打断道,
“行了!”
“苦情戏就到此为止”
“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兄弟阋墙又惺惺相惜的心路历程”
“我们之间终究只是立场不同,要说对你们有多厌恶,我现在倒是没什么实感”
“所以……”
星宝朝太清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疑,
“把记忆还给我”
“至于你们三清的命运,在得到我完整的记忆后,我自会依据所有过往,做出最终的选择”
太清再次叹息一声,没有选择拒绝
祂艰难地抬手,于虚空中唤出了流转不息的太极图
手捏玄奥法印,一道清光自图中射出,那被镇压在太极图深处、属于星宝、镜流、卡芙卡等人的近乎万次轮回的记忆光流,被尽数释放了出来
下一瞬,无数璀璨的流光如同挣脱束缚的星河,奔涌而出!
其中三道最为凝练的光流,仿佛拥有生命般,分别精准地没入了星宝、镜流、卡芙卡的眉心
剩余的则化作漫天光雨,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飞向了人间界各个角落,回归其原本的主人
紧接着,海量庞杂、近乎万次轮回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在镜流三人的脑海中奔涌、整合、复苏!
“这……”镜流感知着记忆中那光怪陆离、堪称荒诞的旅途,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惊愕之色
之前在黄泉系统中观测回溯,虽知晓大概,却远不如亲身体验来得震撼实感
合着自己这一路西行,基本大半时间都在被星宝带着吃吃喝喝、插科打诨?
星宝的抽象行为,居然连自己这种心性都能污染?
最重要的是……以自己的意志力,居然每一次轮回,都能被星宝用各种离谱的方式“得手”……
等等!
她……是不是用这种方法“骗”过很多女子?
想到这里,镜流看向星宝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但毕竟此刻强敌环伺,战斗还未结束,她只能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黄泉身上,只是暗中决定,后续若有时间,定要好好“拷问”一下星宝这笔账
而星宝,则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触
除了这一路上与同伴们的欢乐闹剧,更多的却是……对卡芙卡所遭遇一切的滔天怒火!
“原来是……这样……”
星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仿佛极北寒地的万载玄冰,周身弥漫的深渊气息都随之剧烈翻涌
旋即,她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三清:
“你们三个,离开这里吧”
“如果还想活下去,我会为你们开启通往深渊的临时通道”
“这就当是……对你们之前庇护卡芙卡,未曾让她受辱的谢礼”
三清陡然一怔,脸上同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要放过我等?”太清破天荒地用了疑问句,似乎难以理解这个发展
星宝深深地看了太清一眼,语气复杂:
“你的选择,救了你们三个一命”
“道德天尊,名副其实”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在她刚刚恢复的记忆中,卡芙卡最初被天道一方俘虏那会儿,天道鸿钧、接引、准提等一众大罗,是动了心思,想采补卡芙卡那份独特的“真实”特质来提升自己的
而且计划使用的手段极其下作不人道,旨在彻底摧毁卡芙卡的意志,将其变为修炼炉鼎
但最终,这个计划被太清以一票否决权强行压了下去
太清发话,元始和通天二人自然同气连枝,坚定地站在兄长一边
其他大罗碍于三清联手的力量和威望,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内讧,这才悻悻然地熄了这个龌龊心思
卡芙卡也因此,才得以保全清白与完整的自我,等到了后续的转机
而另一边,卡芙卡见星宝因自己的遭遇而如此愤怒的模样,却是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真心实意的笑容,柔声开口,
“星,不必如此生气”
“我从未在意过这所谓的处子之躯”
“皮囊表象,清白与否,于我而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星宝闻言,心中更是无奈
她了解卡芙卡
卡芙卡内心的骄傲与目标至上主义,让她根本不屑于寻常的道德束缚,也的确不会将身体清白看得多重
若能用身体交换到足够重要的东西,她绝不会吝啬
“你……”星宝嗫嚅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算了!你的想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绝不能接受!你被这群渣滓如此折辱!”
话音刚落,星宝那杀人般的目光骤然转向面如死灰的接引和准提,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看在你们好歹曾是大罗的份上,我给你们留下交代遗言的时间”
接引和准提听到这话,仿佛被踩到了尾的猫,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一直努力维持的佛陀宝相瞬间崩塌!
接引面目扭曲,再无半分宝相庄严,尖声嘶吼道,
“你这贱婢!仗着主人宠爱便如此折辱我等!你不得好死!待主人苏醒,定知你今日跋扈!届时定会弃你如履……”
准提更是状若疯魔,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泼贱货!真以为攀上高枝便是凤凰了?不过一玩物!你……”
两人的咒骂恶毒又癫狂,再无半点佛陀应有的慈悲与超脱,暴露出的尽是积年的贪婪、卑劣与怨毒
而在场众人皆为大罗,神念何等敏锐?几乎在两人破防咒骂的同时,便已透过其失控逸散的神魂气息,清晰地感知到了他们那早已被欲望填满的本质
什么佛陀?
不过是两个侥幸得了强大力量、却从未修过心的先天罢了!
其内核甚至比许多凡间恶徒更为丑陋说是佛陀,简直是对“佛”这个概念的莫大侮辱!
甚至无需刻意探查,众人便能“看”到,这两人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微却怨毒的女性元阴残念,密密麻麻,何止百万之数?显然,他们利用身份和力量,行此采补之事早已不知多少岁月
元阴者,天地赋予生灵之初最本源纯净的一点灵机造化,蕴含生灵气运之本
即便对大罗而言,直接采补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接引准提依旧乐此不疲,沉溺于这种掠夺带来的、扭曲的快感与虚幻的力量增长之中
星宝听着耳边不堪入耳的咒骂声,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反而异常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提起了那柄古朴却散发着不祥深渊气息的开天斧
“老登总说,人之初,性本善”
“所以他愿意给所有生灵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要我说——”
“放屁!”
“有些生灵,天生就是卑劣者!骨子里流淌的就是贪婪与恶毒!”
“就比如你们!”
说着,星宝开始一步一步,缓缓向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接引和准提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两人的心脏上
而两人见状,咒骂声戛然而止,瞬间从极致的癫狂转变为极致的恐惧,涕泪横流,哀声乞求,
“星娘娘!饶命!饶命啊!”
“是我等猪油蒙心!是我等错了!求您看在……”“我等愿奉您为主!永世为奴为仆!只求……”
星宝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无形中给予着两人临死前最大的压力与恐惧
“看来所谓的大罗,在临死之前,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你们没有像样的遗言……”
她走到了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接引和准提,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两只虫豸,
“那便,死吧”
话音刚落,裹挟着滔天深渊之力、足以蚀灭万法的开天斧,对着二人的头颅骤然挥下!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接引和准提的身影,连同他们周遭的空间,甚至远处观战的三清、闪烁的星辰,都仿佛老旧电影卡顿的胶片,极其诡异地虚幻、闪烁了一瞬!
一切景象都变得抽象、失真,色彩剥离,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
天道见此情形,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豁然变色,再也顾不得压制伤势,焦急地对着星宝大吼:
“星!别管他们了!快!快去阻止人间界的战争!”
“本体要被惊醒了!!祂的意志波动正在急剧增强!!!”
星宝也瞬间脸色大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行收住劈向接引准提的斧势,反手猛地向身旁虚空一划!
刺啦——!
一道通往战火纷飞的人间界的空间传送门被强行撕开!
星宝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要钻入其中!
黄泉见此情形,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太刀寂灭之光流转,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出手阻止,反而像是默许了一般,只是加重了力道,继续“军训”着眼前的天道、镜流等人
镜流、卡芙卡等人见状,心中刚略微松了半口气……
然而!
就在星宝的半边身子即将没入传送门的刹那——
“噗呃——!”
一声闷哼!
星宝竟以比进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从传送门中倒飞了出来!
口中更是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众人见状,无不大骇!
这可是位格维持在lv.99、深渊女王状态下的星宝!肉身更是受深渊之力加持,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
下一瞬间!
轰隆隆——!!!
滔天的、精纯至极却充满毁灭意志的魔气,如同海啸般从那个尚未闭合的传送门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弥漫了整个修罗界!
人未至,那令人窒息的力量已然先行降临,压制得在场几乎所有大罗都呼吸一滞!
紧接着——
“咚”
“咚”
“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踩踏虚空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精准地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伴随着高跟鞋声的,还有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拖拽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粗糙地摩擦着
“咔嚓——嚓——”
之前被星宝撕开的那道传送门,边缘骤然扭曲、破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扩大到了足以让两人并肩通过的大小!
随即,一只踩着黑红色暗纹高跟短靴、线条优美却充满力量感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修长的腿,被黑红色裙甲略微包裹的腰肢,以及那一头标志性的、如同粉蓝色瀑布般垂落的长发
魔祖的身影,彻底从扩大的传送门中走出
她的面容依旧精致绝伦,却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霜,眼神死寂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而她的右手,正随意地拖拽着一道身影的脚踝——
那是浑身浴血、道袍破碎、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仿佛只剩下一口气的国师周牧!
他被粗糙地拖行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众人见状,瞬间停止了手上的一切动作,目光骇然地聚焦在魔祖手中那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国师周牧身上
在他们心目中,那强横到极致、几乎算无遗策的国师周牧……居然……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只剩下半条命不到?!
“这……怎么可能?!”天道鸿钧失声喃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祂深知国师周牧的能耐,即便不敌,也绝不应如此凄惨
镜流、卡芙卡等人也是满心震骇,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而魔祖,则是缓缓环顾了一下四周,将众人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十分纯净、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呀,人挺齐呢~”
她的少女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情感波动的机械音,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修罗界
黄泉见状,看了一眼魔祖手中如同死狗般的国师周牧,轻轻蹙了下眉,清冷开口:
“魔祖,你来做什么?”
魔祖轻笑一声,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要那么大敌意嘛我要做的事情,和你此刻想做的,其实最终目的相同——都是唤醒那个沉睡的意志,终结这场无休止的轮回戏剧”
黄泉眸光微闪,恍然道,“……你想加速他的苏醒?”
“可以这么理解”魔祖淡淡点头
黄泉沉默一瞬,心中权衡利弊,最终稍稍放松了握刀的姿势,
“……那请自便只要不妨碍我执行‘规则’”
说着,她便不再理会魔祖,继续将冰冷的刀锋指向天道、镜流等人,施加着庞大的压力
而此刻,天道、镜流几人心中已经近乎绝望
一个战力全开、持有“彼岸”境力量的黄泉,就已经不是他们能抵抗的了
现在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重创了国师周牧的魔祖……
只能说!
真是他妈的“优秀”的匹配机制!
魔祖见黄泉默许了自己的行动,脸上那抹诡异的甜甜笑容扩大了一些
随即,她迈开脚步,走到了重伤咳血、一时难以起身的星宝身旁,缓缓蹲下身
冰冷的手指轻轻抚上星宝沾染血污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星,”魔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
“我曾经苦苦哀求你,不要与我为敌,不要再站在我的对立面了”
“但你却不依不饶,想方设法的试图突破我的谋划,阻止我”
“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对你呢?”
星宝试图挣扎着撑起自己的身体,但体内那股属于魔祖的、带着“存在侵蚀”特性的毁灭性能量依旧在疯狂肆虐,即便有深渊之力不断修复,也远非一时半会能够驱除
她最终只能无力地躺在冰冷的虚空中,虚弱地开口,
“三月……”
“普通生灵……是无辜的……你不该……”
魔祖轻轻摇头,打断了星宝的话,眼神空洞,
“你还是老样子呢,星”
“你的存在,比这整个墟界都更为古老,甚至可以堪比此间所有生灵寿元的总和”
“但你的想法,却还是这般天真……天真得可笑”
她指尖微微用力,抬起星宝的下,声音里逐渐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你说这里的普通生灵无辜”
“难道,我就不无辜吗?”
“我所经受的这一切……就是应该的吗?就是活该的吗?”
“相信老登,他……”星宝急切地想说什么
魔祖却再次摇头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回溯时空又如何?重启轮回又如何?”
“他再强,也扭转不了我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经历过就是经历过,记忆会骗人,历史会骗人,但心不会!”
“星啊”
魔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空洞,
“我的心……已经死了”
“它再也装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它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
“让所有该付出代价的存在,感受我所感受过的痛苦!”
“然后……终结这一切!”
星宝闻言,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接替你的命运!承受你的痛苦!我……”
“我知道,我知道”魔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异常温和,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对我,对列车组的每一个同伴,都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付出”
“但!”她的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滔天的怨愤与不解,
“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一定要是你我呢?!”
“凭什么就非得是你我来承受这些?!”
魔祖猛地站起身,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些不必要的情绪
下一瞬,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左侧
一个是气质温婉娴静、却眼神复杂的安禾;另一个则是周身环绕着微弱混沌气息、表情带着几分玩味与邪气的小恶魔
随即,魔祖、安禾、小恶魔,三人一起对着躺在地上的星宝伸出了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回来吧,星”
魔祖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蛊惑力,
“墟界不是我们的家”
“这里的生灵本就是虚假的造物,我只是让他们回归虚假的本质,有何不可呢?”
“做完这一切后,我们又可以回到星穹列车上,继续我们的开拓之旅”
“我们会像以前一样,欢笑,打闹,玩乐”
“对了对了,”魔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憧憬的光彩,语气变得轻快,
“我现在变得很强,下次玩枕头大战,我可以自己一队,你们来挑战我”
“我来扮演终极boss,即便鹅毛飞的满列车都是,我也可以很轻易地把它们都打扫干净”
“我们还可以捉弄列车长,捉弄杨叔,捉弄姬子和丹恒”
“我们再也不用害怕姬子的咖啡了,我现在……我现在甚至可以连喝十几杯……”
星宝听着耳边那带着哽咽的、仿佛美好回忆的低语,心中猛地一阵抽痛
是啊……
连喝十几杯……
毕竟,姬子的咖啡再苦,又怎么苦得过魔祖所经历过的万分之一呢?
但!
她还是艰难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
“三月,相信周牧吧”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说出了那个关键,
“一体同魂也好,像是安禾和小恶魔那样奇特的共生关系也好……”
“相信他,他会给你,也给三月七,一个完美的交代”
此言一出,魔祖脸上那强行维持的温和与憧憬陡然僵硬、凝固
半晌,那丝伪装彻底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都知道了啊”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