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腐朽,血气干枯,法力枯竭,就连灵魂都摇摇欲坠
这样的姿态,早该坐化了,却活在面前
老者神情复杂,他知道眼前道人的真正身份,当听闻对方闯入坠魔山时,心中无比激动
以为对方再也无法归来,必将伏尸于魔土,但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对方身死的消息传出
“唉!”
“我不敢死啊!”
老者轻叹,龙袍猎猎,扫视满地残骸
“如此可够?”
“赵氏大半族人的血肉,千年基业的颠覆,可够弥补曾经的过错”
张元烛手掌搭在刀柄上,他感知对方流逝的生命,体会着仅靠意志支撑的身躯
他知道只需要拖延时间,只需要虚与委蛇,使用言语就能将老者拖死
但是,一个将死之人
张元烛手掌探出,摘下了麒麟傩面,露出俊朗而坚毅的面庞,以及那双妖异重瞳
他嘴角咧开,缓缓吐出几字:
“不够!”
老者先是愕然,随即仰天大笑
“张元烛,汝不愧是仙兵谷第七人,连欺骗老朽都懒得欺骗吗?”
滚滚气势直冲苍穹,崩灭云霄,整座临安城都在疯狂颤动
一步踏出
似天倾,若地覆
“你可知,凝煞修士纵使将死,他依旧是真人”
“依旧可以杀你!”
张元烛眼神平静而无波澜,赤袍飘舞,手掌轻握刀柄
“你杀不死我,今日死得只会是你,以及.”
青年目光越过老者,望着赵氏宗亲一张张充满恨意的脸庞
“乾国皇室!”
皇室老祖默然,下一刹那,手掌猝然抬起,直接出手
杀!
一只巨掌浮现,拍击向下,笼罩天上地下,堵死所有退路
咔嚓!
张元烛怀中三枚玄空台破碎,修长的身影,直接被空间乱流吞下
眨眼之间,已经来到数百里之外
还未等有其他反应,巨大的手掌,再次浮现,轰然拍下
山川崩塌,河流堙灭,草木成灰
一个老者凭空而立,浑浊的双眼中闪烁一缕苦涩
‘又逃离了吗?’
张元烛怀中的玄空台不断破碎,他的身影,在山河中不断闪烁
在魔土、在星海、在法脉铸造的玄空台,快速消耗,就连他的身躯也在不断的转移中,开始崩裂,血色流淌而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两人之间的追杀愈发急速、惨烈
张元烛赤袍染血,眼神却愈发炽热,他享受这于刀锋间起舞的感觉
一盏茶后
张元烛出现于一溪流上空,没有迎来攻伐
不远处,身披万龙帝袍的老者,站在树冠上,张了张嘴
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时间
嘭
身躯成灰,灵魂堙灭
凝煞真人,陨落了!
咦!
青年诧异,他看到一枚戒指,自灰烬中落下,滚落于地
张元烛眼神闪烁,衣袖甩动,一抹赤金色光辉飞出,倒卷戒指而来
戒指古朴,其上刻着简洁纹路,还有空间波动
“储物戒指”
他低语
储物戒指,相比于储物袋更难炼制的储物器具,价值非凡
每一枚都需要特殊的法印,才能打开
不过,这些法印,于他而言破解起来并不难
但是,赵氏老祖既然马上坐化,随时可能身死,为何还要将价值不菲的储物戒指戴在身上
或者说,对方临死前,完全有时间毁掉储物戒指
张元烛眼中带着思索,五指轻点,一道道纹路浮现,向着储物戒指包裹
‘没有法印封禁,可以直接打开’
青年默然,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想法,哑然失笑
他意志坚硬如同神铁,从不轻易改变想法
动念间,灵识探入储物戒指
一小堆上品灵石整整齐齐排放,一本本功法、书籍放置在角落,还有各种灵物、奇珍,甚至还有一件灵器,都摆放的有序
好似在特意为一人准备
张元烛灵识一动,一封书信自储物戒指内飞出
他直接打开,翻看了起来
渐渐地,青年眼中闪过些许玩味
信中内容,无外乎祈求给予赵氏一线生机,而戒指中各种灵物皆是示好
刺啦
烈焰升起,信件化作灰烬
一层层阵纹生成,将储物戒指封印
随即,身化虹光,向着临安城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都不到,庞大的城池再次浮现于视野中
城池安静,没有修士作乱,显然刚才凝煞真人的出现,将所有修士都震住了
张元烛速度不变,横贯长空,来到城池中央,皇城之前
身披蟒袍的青年,立身于满地残骸之上,看到回来的是张元烛后,眼中带着一抹死灰
“仙兵谷——张元烛,乾国亦是.”
一道身影瞬间撞碎长空,携带滚滚气浪,一只白皙的手掌,在蟒袍青年眼中不断变大,直至占据所有
嘭
头颅如同瓜果般炸开,血色混杂着白骨,四处溅落
怀中白骨珠子震动,将无头残尸汲取成空
张元烛望着空荡的皇城,直接掌御:血光珠
【特性】寻踪迸发,顺着指尖血色,开始寻找躲藏起来的赵氏
霎时间,一种莫名的感触涌现心头,青年看向了东方
“找到了!”
脚掌发力,大地寸寸崩裂,修长的身影暴射而出
临安城东,一处天然形成的阵法之内,数十道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修士,惶恐不安的站在阵法中央
“四哥的魂火熄灭了!”
“雪妹等人的魂牌,也在不久前统统破碎”
“老祖果然不在状态,是那麒麟道人赢了”
“什么麒麟道人,分明是仙兵谷弟子张元烛,明明同属一个势力,他为何要隐藏身份,与我等为难?”
嘈杂的声音,在阵法内传递,带着愤懑与怨恨
你若直接亮出仙兵谷第七人的身份,双方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轰!
一声轰鸣打断了众人思绪
还未等皇室弟子有其它动作,整座大阵都在瞬间破碎
赵氏弟子抬头看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身于长空,俯看向下
双方目光于半空交织
一方惶恐绝望,一方漠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