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瑾即刻站直了,互表心迹后,难免娇怯羞涩她定定神,关切劝道:“我刚才听大娘说,你夜里看书看得很晚,三催四请才肯安歇,那怎么妥呢?你可是养伤的人身体要紧,书本先放一放吧,大人和先生们必能理解的”
两人对视,谢正钦鬼使神差一般,顺从心意,低声说:“姑娘若是肯留下来,我誓晚上不看书,只看你”
“你——”
刹那间,乔瑾连脖颈也泛红了,眸光水亮,欲言又止,最终用力一跺脚,嗔道:“你歇息吧,我走了!”
“路上小心,等铺子开张后你就别管它了”谢正钦扬声嘱咐
那怎么行?乔瑾摇摇头,哭笑不得
未时末,她在铺子前下车,一抬头,便看见蒙着红布的招牌端正高悬,不禁欣然一笑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姑娘回来啦!”王婆子快步相迎,也仰头,笑道:“如何?我和小坤扶着梯子,老贺请隔壁伙计帮忙钉上去的”
乔瑾赞道:“很好辛苦你们了”
随后,贺槐父子俩也迎了出来问候,四人一同仰望招牌,皆满怀期望
一行人进入铺内,王婆子小声告知:“姑娘,那怪模怪样的安掌柜上午又来了!我们说你出去了,他还不信,临走前,硬丢下个篮子,说是他家乡的特产,我打开看了,是五香肉干和杏仁酥酪”
“唉——”乔瑾顿感头疼,眉头紧皱
王婆子见状,赶紧表明:“姑娘的话我没忘!当时,我提起篮子就追上去,谁知他死活不接,最后飞快跑了”
乔瑾忙道:“婶儿,我没怪你,我只是头疼安掌柜是外邦人士,风俗习惯与咱们大不相同……容我想想,设法让他明白”
“那些糕点怎么办?”
沉思的乔瑾心不在焉,随口答:“既已收下,就吃了吧,别糟蹋食物”
“酥酪热了给你尝尝?”
乔瑾毫无胃口,挥挥手道:“你们吃”
“哎!”王婆子转身离去
北风凛冽,小雪渐成大雪,漫天阴沉沉
马车内有小熏笼,并不太冷
许佩兰捧着手炉,靠着锦垫闭目养神,她喝了些酒,脸绯红,熏熏然,淡淡问:
“快到了么?”
随侍的秀珠忙出去问车夫,匆匆返回答:“约莫还得半个时辰”
许佩兰不满地睁开眼睛,问:“怎么这么慢?”
“下大雪了,路不好走,而且这时节家家户户都出来买年货,拥挤得走不快”
许佩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片刻后,车夫突然惊惶大喊“吁”,谢府车马队仓促停下
“啊——”许佩兰毫无防备,整个人歪倒,手炉飞向厢壁,“嘭”一声响
“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秀珠捂着额头爬起来,赶紧搀扶许佩兰
许佩兰狼狈坐稳了,厉声喝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赶车的?”
“夫人,有几个叫花子拦路乞讨!”车夫高声答
许佩兰拍拍胸口,略凝神,果听见车外好些人七嘴八舌地乱嚷,哀求道:
“大人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
“求老爷大慈悲救命,我妹妹快饿死了”
“求您善心,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
许佩兰蹙眉,厌恶拉下脸,满心不愿施舍,当众却得顾及名声,隐忍着吩咐道:“秀珠,拿一吊钱出去叫人散了,叫他们赶紧走,别再挡道”
“是”秀珠便跪下,拉开座椅底部的抽屉,取出一串铜钱,矮身离开马车
满月宴上应酬大半日,许佩兰十分疲累,她打了个哈欠,复又闭目养神
岂料,她刚闭上眼睛,右窗口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
“兰妹妹,果然是你”
“一别十四载,我陈盛从未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