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2 / 2)

宠婢 四月流春 4006 字 8个月前

谢正钦惊喜交加,愉快道:“年初信上就提了,没想到调令现在才下来!太好了,我已有两年多没见过三舅”

“他可忙着呢之前在南边,很是干出了一番政绩,吏部年年评其为优等,三十出头升为知府,同榜中虽不拔尖,但胜在一个‘稳’字,前途不可限量你多学着点儿”谢衡赞不绝口,很是看好小舅子

“是!”

儿子眉开眼笑,做父亲的却渐渐板起脸,神色淡淡,皱眉道:“不过,我听说,你那大舅也来了”

谢正钦一惊,变了脸色,忙问:“大舅?他、他与小舅一道的?”

“你小舅是奉旨去英州赴任他嘛,据说一则护送弟弟,二则前往英州采买药材,不知是真是假”谢衡眯着眼睛,直白露出厌恶之色

上一辈的恩怨,谢正钦夹在中间,一贯左右周旋他定定神,说:“大舅的行踪,到时就知道了但难得见小舅一面,不知他何时抵达?”

“三五日之内吧”

谢正钦欣喜颔,一本正经道:“如此说来,孩儿倒很想当面向他讨一份生辰礼”

“呵呵呵~”谢衡被逗乐了,笑说:“随你到时咱们自当设宴为他接风”话音一顿,他却沉下脸,冷冷道:“但我曾立下毒誓:此生绝不准张明琏踏进谢府半步所以,谢府的大门,不能对张明琏敞开望你牢记”

张明琏,便是谢正钦的大舅当年,他为了给软弱无能的妹妹出气,一怒之下,派人给身怀六甲的许佩兰灌药,结果打下个已成形的男胎那事,闹得沸沸扬扬,险些无法收场,谢衡一度扬言“休妻”,若非顾及嫡长子,姻亲早已变仇敌从那以后,谢衡待岳家便淡了,毫不掩饰对大舅子的怨恨

“杀子之仇,杀子之仇啊……”

谢衡脸色铁青,喃喃念叨

“父亲——”谢正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原该有个弟弟的”谢衡咬牙切齿,他渴盼子嗣半生,收了几十个女人、使尽办法,却无甚结果终于,许佩兰怀上了,岂料临盆前,却被大舅子蛮横灌药、产下个死胎痛失一子,他永生无法释怀

谢正钦束手无策,只能劝道:“您、您节哀”

“这阵子,我请了好几位名医,给你继母诊脉,都说是男胎,也不知准不准”谢衡忽然透露,定定望着高大俊朗的长子

谢正钦昂挺胸,木然地说:“孩儿祝您得偿所愿”

“钦儿,”谢衡起身,拍了拍儿子肩膀,语重心长地教导:“放心,你是嫡长子,这个家,将来你说了算但独木难支,堂兄弟毕竟不如亲兄弟,这个道理,往后你就懂了”

谢正钦迅振作,正色道:“孩儿惭愧,竟令您如此担忧今后,无论家里添了弟弟还是妹妹,总归都是父亲的孩子,外人确实无法相比”

妹妹?

谢衡眉头紧皱,赶紧纠正:“哎,大夫们说了,儿子无疑你很快会有个弟弟”

谢正钦郑重颔,极力忽略不自在感

“好!这才懂事,有长兄风范千万别学你大舅,身为长子,却蛮横鲁莽、恣意妄为、败坏家风”

谢正钦倍感头疼,叹道:“孩儿记住了”

谢衡甚悦,又拍拍儿子胳膊,慈爱嘱咐:“行了,你继续用功,专心读书,其它什么也不必管,为父自有主张”

谢正钦百感交集,嘴里恭谨应“是”

“那丫头呢?仍叫她来伺候你吧”谢衡扭头找了找

谢正钦回神,行至亭边俯瞰几眼,就近拈起颗榛子,随手一掷,准确打在乔瑾脚边

“哎!”

亭下,乔瑾原本赏花,被吓得往旁边跳开,她好气又好笑,迅抬头,却见谢氏父子并肩,急忙垂,蹲地捡起榛子

“上来”看着那亭亭玉立的身影,谢正钦不由得弯起嘴角

“是”

谢衡冷眼旁观,笑了笑,没说什么,在他看来,拿美貌丫鬟解解闷或泄泄火,再平常不过了

“我去书房”

“父亲——”

“不必送了”

谢正钦躬身道:“您慢走”

片刻后,乔瑾返回亭内,谢衡已从另一侧离开了

“刚才大人问起作画,多谢公子为奴婢遮掩”乔瑾不忘致谢

“举手之劳罢了”谢正钦缓缓喝茶,暗自沉思

乔瑾执壶添茶,觉对方似有心事,但不宜贸然相问,便默默侍立一旁

良久

谢正钦一撂茶盏,倏地起身

“您去哪儿?”乔瑾下意识问

“回房你把功课收一收,送去先生桌上”谢正钦匆匆吩咐,话音未落,人已经拾级而下

这么急,更衣啊?

独留乔瑾在亭中,纳闷地收拾书桌

炎炎夏夜,燥热难眠

往年,西院一早堆冰消暑了

但今年不同,许佩兰有孕在身,别说冰,连扇子也不能用

“这是要热死人了!”

许佩兰汗淋漓,心浮气躁,挺着大肚子,坐立不安,躺下更难以入眠

“夫人消消气,忍一忍,等咱们的公子出生就好了”李小姗拧干帕子,弯腰为继夫人擦拭汗珠

一听“咱们的公子”,许佩兰瞬间平复了些,轻柔抚摸腹部,苦恼道:“唉,还早呢”

“大夫说了,顶多九月底”李小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布满血丝

许佩兰皱眉,瞟向侍女问:“小姗,你最近是怎么了?憔悴无神,莫非王茂兴又打你?”

“没自从您为奴婢做主后,他就改了,再没动过手”李小姗强挤出微笑,旁边就是水盆,她侧身,换了块干净帕子泡水

“这就好”许佩兰斜靠引枕,慵懒又问:“他还喝酒赌钱么?”

“死性不改但较以往收敛不少,多亏夫人管束有方”李小姗拧帕子时,袖子并未挽起,藏在衣衫下的左臂有几道青紫伤痕

许佩兰不以为意,嗤道:“男人嘛,难免的,总有几样臭毛病,只要不出格,日子就能过好比大人,我有孕无法伺候,他转头便宠了李玉娘,有甚法子?唉,做妻子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夫人言之有理”

瘀肿破皮的伤口浸水,尖锐刺痛,李小姗咬牙隐忍,生怕许氏现,故打岔道:“听说,小乔真的攀上去了!公子几次外出都带着她,招摇过市的她得意忘形,见了茂兴,竟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夫人不传、她就不来请安,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够狂的”

“哼”

许佩兰冷哼一声,寒声道:“区区一个丫鬟,再得意也有限,通房算什么?哪怕是少夫人,也要孝顺尊敬我这个婆母她以为正钦能时刻保护自己?做梦!哼,等正钦赶考去了,看我怎么收拾叛徒”

“夫人英明”李小姗胡乱夸捧,疼得手指哆嗦

许佩兰闭目养神,想了想,没好气地嘱咐:“叫你男人少喝酒赌钱,再闯祸,休怪我不念旧情!”

“是,是,奴婢一定看着他”

深夜,王茂兴醉醺醺,鼾声如雷

李小姗缩在里侧,身上又添了新伤痕,盯着帐顶,泪水打湿了枕巾

忽然,枕边人胡乱挥手,惊恐梦呓:

“啊!走,走开”

“你该死,该死……活该”

“臭丫头,找死……滚!”

呓语几句后,醉鬼复又沉睡

李小姗恐惧瑟缩,抱着被子,呜咽低泣

初五·清晨

乔瑾在廊下浇花“花开富贵”,她已托丁贵送了出去,故轻松了许多,嘟囔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自得其乐

秋月则在屋里,殷勤伺候早膳,可惜总找不到伸手的机会

饭毕,谢正钦刚漱了口,突见张诚飞奔进入,冲到跟前焦急禀道:

“公子,不好了!”

“大、大舅爷,在门口,拦住了大人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