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2 / 2)

宠婢 四月流春 4101 字 8个月前

秋月慢慢往外走了几步,却又转身,恭谨道:“奴婢告退,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唔”

许佩兰冷冷嗤笑,唯恐南院不乱

随后,升为大丫鬟的秀珠端着燕窝羹返回,劝道:“夫人忙了整日,饭也没安生吃,先用些燕窝羹吧,稍晚再与大人一道用膳”

“你怎知大人的安排?”

秀珠笑答:“阖府皆知,大人疼爱小公子,近来多在咱们院用晚饭,想必今日也不例外”

我有善儿,李玉娘即便走运,生的也是庶子!许佩兰得意一笑,她腹中饥饿,接过燕窝羹,才吃一口,便皱起眉头

“可是不合您的口味?”秀珠忐忑不安

许佩兰捏着银匙,心不在焉地搅了搅,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小姗炖这个最拿手了,稠而不腻,清甜适中”

秀珠张了张嘴,没敢接腔

“她现在怎么样了?”许佩兰淡漠问

秀珠低声答:“遵您的吩咐,她在庄子上,休养并反省”

许佩兰面无表情,冷冷道:“若非她执意想留下孽种,我也不会罚她去田庄反省哼,她和王茂兴,令我颜面扫地,难以饶恕,简直该死!”

秀珠低眉顺目,战战兢兢

许佩兰心下烦躁,手一甩,羹碗“当啷”应声而碎,怒问:“这是谁做的?又稠又甜,齁嗓子”

“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厨房叫重新炖一碗清淡的”秀珠慌忙跪地收拾狼藉

许佩兰厉声呵斥:“滚!”喝退了侍女后,她半躺着,面色阴沉沉

数日后·清晨

谢正钦一身拜见尊长的打扮,挺拔俊逸

他拾级而下时,乔瑾和秋月、杏儿等丫鬟们正忙着晾晒冬衣和厚被褥

正当情意绵绵时,谢正钦知晓对方喜爱外出,便朗声吩咐:“小乔,提上屋里的篮子,送去绸缎庄交给嬷嬷”

此言一出,大小丫鬟们纷纷扭头,心思各异,眼神复杂

公子当众下令,下人毫无讨价还价余地

乔瑾硬着头皮,答了个“是”,依言提上篮子跟随出门,被十几只眼睛目送离开

须臾,杏儿羡慕地说:“小乔好福气呀”

“何以见得?”秋月拍打被褥,头也不抬

杏儿抿嘴笑答:“瞧瞧她,多么得宠!说不定将来会像李姨娘那样被封为妾,若能生下一儿半女,即可安享荣华富贵了”

“是啊”秋月微笑着,手指用力,几乎抠破了被面

艳阳升起,绸缎庄近在眼前

“你在绸缎庄待着,找阿霞聊天解解闷儿,省得憋坏了”

乔瑾一下马车,便有铺里伙计跑出来接过篮子她仰脸,对马上的谢正钦说:“奴婢在此等候,公子路上小心”

“我去方府了”见对方高兴,谢正钦莞尔,轻轻一夹马腹,率领小厮远去

离开谢府,乔瑾神清气爽,步履轻盈走进绸缎庄,把篮子交给吴氏

“嗳,你来迟了些,阿霞去长沣典寻婷儿了”秋季新布料送达库房,吴氏忙碌不堪,额头冒汗

乔瑾关切问:“看您忙的,不如我给您打打下手?”

“皮料子味儿大,姑娘既禁不住,也辨不出,更搬不动”熟悉后,吴氏直言拒了,爽利道:“况且,公子是让你出来散心的,断不敢叫你干活姑娘去后院吧,歇息、看书、画画儿、逗猴儿崽子,无需拘束,尽管随意!”

话已至此,乔瑾欣然一笑,熟稔说:“大娘既这样说,我就不敢给您添乱了”

吴氏擦了擦汗,催促道:“去吧,我也忙去了”语毕,她脚下生风地去了库房

难得外出,乔瑾根本闲不住,到后院转悠两圈,便寻了个借口到前堂,立定门边一望,忽见斜对面新开了个铺子,便问旁边伙计:

“‘玉门风’,名字怪有趣的,那里头卖什么呢?”

伙计答:“香料前几天才开的,掌柜和管事都是西域人,长得怪模怪样,说话也怪腔怪调”

西域?

乔瑾起了好奇心,笑道:“我刚想买些香料做香囊,倒要瞧瞧去”

“吴大娘有令,我得护送姑娘”

“有劳了”乔瑾落落大方,与伙计一道横穿车水马龙,未踏进玉门风,便闻见杂糅成一股的香味,嗅之难以言说

伙计笑容满面,小跑相迎,眼珠子一扫,便躬身问:“姑娘里边儿请!鄙店有香粉、香饼、香囊、香丸等等,您想看看哪一样?”&#31508&#65284&#36259&#38401&#23567&#35828&#32593&#65284&#119&#87&#119&#46&#104&#97&#111&#98&#105&#113&#85&#103&#101&#46&#99&#111&#77

乔瑾浅笑答:“我先自个儿转转”

“好嘞”伙计识趣地退开了,埋头擦拭货柜

柜台后忽然传出拨弄算珠的动静,乔瑾循声望去,倏然眼睛一亮!

珐琅器?

那是一个嵌丝珐琅壶高约两寸,细长鹅颈嘴、曲把手,表面覆着赤红、墨蓝和淡绿三色釉料,花纹繁复精美,整体光彩夺目

乔瑾大吃一惊,暗忖:珐琅器已从西域传入,烧银蓝饰迟早面世糟糕,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的眼神过于专注,引起了年轻掌柜注意

“这位姑娘,”掌柜来自异邦,高鼻深目,白肤蓝眸棕色卷,蓄两撇胡须他拿起珐琅壶,晃了晃,彬彬有礼地问:“你喜欢这个?”

绸缎庄的伙计听见异域腔调,扑哧一笑,抖着肩膀别开脸

乔瑾深吸口气,称赞说:“好别致的器皿不知它叫什么?”

“佛郎壶”掌柜语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拆开尚可,但合并听着十分别扭他误会了,摇手表示:“抱歉,只有一个,不卖”

乔瑾顺势问:“为什么才一个?”

“从我的家乡带来的,非常远,很不容易”掌柜皱眉,两手不停比划,艰难地解释:“而且,你们喜欢瓷器,不喜欢佛朗”

乔瑾会意,笑答:“数千里迢迢运来的东西,必定不便宜寻常百姓既不习惯,也买不起”

“对,对!”掌柜连连点头,大大松了一口气

乔瑾又问:“贵处只经营香料么?”

“不是”掌柜继续比划,胸膛一挺,自豪地说:“家父在京城,不久后将送来药材和美酒”

难得,竟会使用“家父”一词

乔瑾微笑颔,站直了,再问:“令尊在京城出售佛朗器皿吗?”

“有,但很少”

乔瑾缓缓点头,沉思不语

掌柜靠着柜台,定定打量美貌客人,摸了摸珐琅壶,忽然往前一推,慷慨地说:“这个,送给你!”

乔瑾回神,惊讶得忙摆手,尴尬道:“此壶想必是掌柜自用的,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断不敢收”

“给你,我家里还有”掌柜绕出柜台,热情洋溢,把壶硬往客人手里塞

“别!我真不能收”

乔瑾坚定拒绝,索性离开

“哎哎,作甚呢?我们姑娘才不白要人的东西!您请收回”伙计快步上前,护着乔瑾往外走,严肃道:“留步,别再跟着”

掌柜抓着佛朗壶,硬被店里伙计拦下了,依依不舍,目送倩影走进对面绸缎庄

“啧,癞蛤/蟆、还是只西域癞蛤/蟆,也敢妄想天鹅肉?”伙计撇撇嘴,忿忿道:“他一定是看姑娘生得美,故意纠缠!”

乔瑾十分汗颜,欲言又止,小声提醒:“是我见那佛朗壶别致,多问了几句”

两人刚走进绸缎庄,街上突然传来响亮锣鼓声,嘈杂热闹

“外面出了什么事?”

乔瑾随几个伙计涌出铺门,纳闷四顾,却见一队官差,敲锣打鼓,为者双手高举、托着一卷红漆卷轴

官差?这是什么意思?乔瑾茫然不解,却听熙攘行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乡试放榜了”

“今年榜较迟,往年九月中就下来了”

“不知榜上有几个临城考生?”

……

乔瑾恍然大悟,莫名紧张,伙计们早已激动喊叫:

“快,赶紧跟上去”

“看看咱们公子是否榜上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