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辉背着手,一边审视修缮后的铺子,一边叹息道:“近几年,临城新开不少饰铺,生意愈难做了”
“是啊”念及自己曾喝过金钗记的茶,乔瑾走到桌前刚想倒茶,却被王婆子抢过道:“姑娘放着,当心烫手!我来吧”乔瑾只得退开了
“公子,请用茶”王婆子奉茶,马婆子招呼道:“您请坐”
“嗯”
金文辉落座,瞥视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接了茶便搁在几上,继续感慨道:“我家铺子是祖产,开业百年了,家父从未松懈,但也只勉强维持着”
“‘金钗记’在临城是排得上号的,别过谦了”乔瑾端坐上,耐着性子听,并不打听来意
金文辉喝了口茶,主动吐露来意,笑道:“哪里,不过是仗着年头老罢了!家父只会经营,对式样和烧制一窍不通,作坊一向交由老师傅打理姑娘却不同,你本人擅画,作的饰新巧别致,上几次你给的花样全烧出来了,卖得不错”
“是么?”听到这里,乔瑾大概有所猜测,谦道:“那些是我自个儿瞎琢磨的,涂鸦之作,难为你们不嫌弃”
“姑娘才是过谦了!”
金文辉肘撑茶几倾身,关切问:“经营饰十分麻烦,铺子弄好后,还得操心作坊,单原料就极难收集金某冒昧问一句:不知你具体有何打算?”
乔瑾不答反问:“看样子,莫非公子有什么建议?不妨说出来听听”
“好!姑娘果然是聪明人”金文辉颇有信心,提议道:“你亲眼见过的,我家铺子后院就是作坊,好歹经营百年了,样样齐备,现养着十来个大小师傅、各有擅长的技艺,今天给他们一个花样,简单的两日内即可出炉倘若咱们两家联手,你只需提供料钱和花样,我们愿意无偿帮忙烧制!”
乔瑾认真听完,笑了笑,一针见血地问:“无偿?听起来挺好的,省了许多麻烦不过,到时烧制的饰盖谁家徽记?”
“这个嘛……”金文辉低头喝了口茶,见对方头脑清醒,他懊恼之余,随即状似慷慨地提出:“徽记没什么,你要多少就会给盖多少!如何?”
乔瑾缓缓提醒:“行有行规按规矩,同行之间不得抄用饰样式,全凭徽记确定主人金公子的提议想是出自好意,但为免搅乱规矩,请恕我不敢答应”
金文辉笑意不减,游说道:“姑娘多虑了,以咱们的交情,只要事先约定清楚,便算联手了,怎能叫‘搅乱行规’?”
“可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妥”乔瑾语气和软,态度却坚决,岔开话题道:“唉,如今想想,我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因平日酷爱逛饰行,一时冲动之下,就决定也弄个铺子试试,直到真着手了,才觉艰难,很有些烦”
金文辉倒不怀疑,笑着说:“姑娘背靠谢府,何须烦恼?不过……据我所知,谢氏一族并未经营饰,姑娘确实得自己操点儿心”
“难免的”乔瑾故意苦笑
商谈半晌,金文辉起身道:“金某不请自来,多有打扰,此事请姑娘再考虑考虑,若同意,随时打人来告诉!”
乔瑾敷衍点点头
“告辞”
乔瑾原地不动,目送道:“慢走”
她昨日便感觉小腹隐隐坠疼,腰酸乏力,越来越难受,突感不妙时,匆匆回房一看:果然,月事来了
整理后,乔瑾歇不住,索性一头钻进作坊,忙碌烧制饰,炉火红旺,倒比房里暖和多了
隆冬天黑得早,晚饭刚吃完,天就黑透了,风雪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肚子疼得厉害?”马婆子关切问
乔瑾捧着手炉,脸色白,摇头道:“还行,就是累得很”
王婆子埋头剥栗子吃,叹道:“你啊,素日晚睡早起的,太操劳了,气血不足,哪怕身子不舒服,也不肯歇一歇”
马婆子一拍大腿,趁机劝道:“定是因为这儿太冷,姑娘身娇体弱,哪里禁得住?你若是肯回府,衣食住行样样上等,何必待在外头挨累受冷?”
乔瑾顺势坐直了,严肃道:“我正想和婶子们聊聊这件事”
与此同时·围墙外
雪风似刀,夜色如墨
王茂兴脸青,冻得瑟瑟抖,他仰脖灌了口烈酒,摸黑贴着墙根,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