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渊手掌探来,五指如钩,抓向归鸿道人的脊背
归鸿道人猛地转身,剑光倒转,贴身一斩
“咻!”
剑气割破吞渊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哦?”吞渊垂眸看了看,“竟然没留下多深的伤口?”
他语气里,居然有点惊喜
“看来,这身躯还不算太弱”
归鸿道人深吸一口气,反手再攻,一式“天河落月”,剑势潇洒缥缈、却如流星连珠,意在不战而屈
只见吞渊缓缓抬手,掌指如覆天神祇,轻轻一握虚空
“嘭”
他的剑,在离吞渊还有一丈时,陡然静止
然后一寸寸断裂,像碎冰崩塌,碎成最细小的剑尘,在他的指间飘散……
归鸿道人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色,鲜血自唇角溢出,他强行凝神:
“你……这是……”
“还未出全力?”
吞渊微微一笑,嘴角扯出不似人类的弧度
“感谢你,陪我适应了这具肉身”
“现在……好了”
“轰”
吞渊五指虚握,归鸿道人的剑势陡然凝滞
“剑道?不过蝼蚁撼树”他轻笑,掌心血纹如活蛇窜出,缠住剑身
归鸿道人怒喝,剑气暴涨,却见吞渊眸中幽瞳一转
“咔!”
吞渊五指扣住归鸿道人斩来的剑锋
剑气与血气相撞,迸出刺目火花,却难进分毫
“望剑山的剑,还是这般绵软无力”吞渊冷笑,指尖血纹骤然暴涨
“咔嚓——”
归鸿道人的剑寸寸龟裂,剑刃碎片倒映出他惊骇的面容
“百年前,望剑山七长老以‘斩魔剑阵’碎我肉身.”
吞渊忽然贴近归鸿耳畔,嗓音如毒蛇吐信:
“今日,便用你这当代剑首的剑骨——”
他掌心血气轰然爆发,归鸿道人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祭我肉身!”
“噗!”
归鸿道人喷出一口金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穿三座观战台
他勉强以剑拄地,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在目那伤痕轮廓,竟与百年前古籍记载的“吞渊魔爪”一模一样
场中所有宗门强者俱惊
那可是一位六品巅峰武者,却连这“少年之身”的吞渊一击都挡不住
吞渊掌指微张,一枚血色罗盘在掌中浮现
“哼”
他轻声一哼,将罗盘一抛
“嗡——”
罗盘腾空而起,在半空缓缓旋转,血芒如烈阳喷涌
旋转之间,一朵又一朵血莲在天空炸裂,宛如火雨凋零,却每一瓣花焰中,都藏着一个挣扎的魂影
“嘶——”
魂影哀嚎,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活人的魂魄被强行剥离,化作业火灯芯,在空中燃烧成妖异红焰,照亮整座擂台
花瓣如刃,每一片都裹着扭曲的魂影,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看台角落,一名青衫少年死死攥紧胸口的护身符
那符是粗麻缝制,针脚歪斜,却被他摩挲得发亮符上绣着“出入平安”,是离家前病榻上的母亲一针一线缝的
“娘,等我赢了这场,定能换药钱.”他喃喃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道血莲忽地掠过他头顶
“嗤!”
符绳毫无预兆地断裂,护身符坠向地面
少年瞳孔骤缩,伸手去抓,却见血莲瓣锋如刀,倏地穿透他掌心
“啊——”
剧痛中,他眼睁睁看着护身符被血莲根系绞住,麻布寸寸撕裂,“出入平安”四字在血污中模糊成团
“不不能碎.”少年嘶哑着向前爬,染血的手指拼命够向残符
血莲根系却猛然缠住他脖颈,将他凌空提起
魂魄被生生抽离的瞬间,他最后一眼望向护身符
符纸“刺啦”一声裂成两半,一半被血焰吞噬,另一半飘落焦土,被路过的尸傀踩入泥中
少年躯壳如破布袋般砸落,空洞的眼仍睁着,映出漫天血莲中其他武者同样崩溃的身影
擂台上,吞渊轻笑一声,指尖勾动血莲,将抽出的魂魄炼成一盏魂灯
灯芯跃动间,隐约浮现少年临终执念:
病榻上的妇人颤抖着手缝符,咳嗽着说:
“儿啊.娘等你回来.”
灯火“噗”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