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脸色微白,额上已见青筋暴起
他没有反驳,哪怕一个字
吞渊知道自己已刺中要害,语气越发柔和,如老友般劝慰:
“我不想控制你你可以是你”
“我们甚至可以约法三章,谁背叛,谁先死”
“我给你力量”
“你只需……放下无谓的执拗”
“别急着做决定我知道你不是轻易动摇的人”他语调缓缓低下,“但你要记住,你姐姐等不起”
“你若执意赴死,她就再也等不到你”
雷海轰鸣,神魂交界处,一缕幽暗如渊的力量悄然自吞渊的识海深处探出,宛若无形的触须,在虚空中缓缓延伸,最终轻柔地贴上楚宁识海的壁垒
刹那间,楚宁只觉头颅一震,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原本属于他自己的神识像被巨力牵引,朝着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坠落,
“轰”
那股力量如天火灌顶,似洪炉炽浪席卷四肢百骸
楚宁身躯剧震,瞳孔猛地收缩他只觉自己的经脉在极速扩张,血液化作火流奔腾,真气轰然升腾,竟带着某种古老的、神秘的气息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他本身
这不是任何一种楚宁熟悉的力量体系,它更狂暴、更深邃、更高位
那是一种……连天地规则都主动退避的力量
他的意识险些被扯离原本的轨道身体与神魂间的联系变得模糊,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模糊而庞杂的记忆碎片——吞渊征伐诸天、镇压亿灵、焚灭古界的景象如狂潮般一一掠过
他险些窒息
而那道声音,像是早在这片虚空等候了千万年,从遥远的过去,穿透无数残破时空,在耳畔轻声呢喃:
“感受到了吗?”
吞渊的声音,如夜雨滴水般滴入他识海深处,低沉、蛊惑、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般的温柔:
“这只是我力量的万分之一”
“仅这一缕,便可令你真气暴涨、经脉重塑、感知拓展”
楚宁喘息微微急促,额头冷汗涔涔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肉体的极限正一点点被拉伸、突破,潜力如被强行撬开他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只要再多来一些,他就能……突破桎梏,跨入更高层次
他心头微微一颤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本能地苏醒
吞渊似乎听到了他心中那一缕动摇,轻笑一声,语气低得几乎是耳语:
“我可以给你更强的力量可以重铸你残缺的命运”
“你只需说一个字:‘好’”
这一字,仿佛契约
雷霆停滞,时间凝滞,苍穹翻滚之间,一切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但楚宁,却缓缓笑了
那笑容冷得仿佛冰封雷云,眸中没有半分被蛊惑的温度,只有嘲讽与坚定:
“你……真能编”
“连我自己都没设想过的未来,你都替我设计好了?”
他的语气,讥讽冷峻,像是刀刃一点点划开吞渊编织的幻梦
“你所谓的‘永生’,是以我为壳、以我亲人为献、以万众为薪,筑你一人之路?”
“你玷污我家,灭我亲人,如今却要装作救世主?”
“那不是力量,是诅咒”
“如果那是‘神通’,那是‘永生’,对不起,我不要”
吞渊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带着怒意:“你真愿意放弃眼前的一切?”
“你已经感受到我的力量,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你也明白,那是你永远凭自己得不到的高度”
“你若执意拒我,那你阿姐楚云,会死”
“你那些不值一提的亲人,只会死得更早”
“你会死得毫无价值”
但楚宁仿佛未听见,或者说,他已懒得回应这等威胁他只是缓缓转身,背对吞渊,走向那滚滚雷劫的核心深处
每走一步,雷海翻腾,紫雷如柱,劈裂天地
那是万劫临世的怒吼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他低语
吞渊虚影猛然凝实,仿佛想要强行镇压回神魂,但楚宁已不再给予他半分回应
“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我绝不会被你玷污”
“我阿姐,不需要你施舍的明天”
“我要……亲手,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