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印一启,便动‘三式钤魂’——”
“其一,‘气机锁印’:不毁经脉、不断根骨,便有魂息在,天地便能感应其一息一动”
“其二,‘魂咒定位’:以王印为源,以魂咒定向,千里之外亦可探其魂光所落,无所遁形”
“其三,‘生死剥魂’:若执令者得其近身,可隔空剥取魂印,行‘夺神三诀’届时,连吞渊神魂都要被我抽离炼化”
端王缓缓将玉牌按入亲卫手中,目光如刀锋剖骨:
“他若还活着,就跑不掉”
“他若想死,也得等我亲手剥完神魂再死”
那亲卫接过玉牌,面如死灰,额头死死贴地:
“殿下放心,末将定会循印逐息,三式皆启,不让其逃出半步天疆”
端王眼神深寒,仿佛看见那白发少年正奔入风雪之中
他低声开口,像是喃喃,又像是对整个朝堂发出沉誓:
“他带走的,不只是吞渊的残魂”
“那是我炼神之躯的最后一环”
……
十日
从离开府城的那一刻开始,楚宁便未曾真正歇息
他一路往北,昼伏夜行,踏过官道、废镇、血雪荒丘,终于临近边境雪原
而追杀,从未停止过,如毒咒缠魂
他虽极力通过虚灵铃遮蔽气息,但似乎收效甚微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魂线牵引,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正从千里之外缓缓收紧,将他生生拉入一张无形大网
风,从北边来的
不是人间之风,而像是天地尽头裂开的伤口,正在无声地流血,冷冽如刀,直刮骨髓
楚宁踏出一步,脚掌落地,雪下冰层微微震荡,仿佛惊醒了什么沉睡在地脉深处的存在
他抬头望去,前方便是极北真正意义上的分界线
那是一片无垠的白域,风雪中看不见山、看不见林,唯有一座座白得发蓝的断峰,如鬼齿般参差竖立
天空呈现出近乎金属质感的灰,低压得仿佛随时要塌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雪不是飘落,而是横飞雪粒打在脸上,像针刀在剐皮
更可怖的是风声
风中,仿佛掺杂着无数细小的低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念经,有人在呜咽每一声都夹着隐约的残魂气息,像是无数曾在此地陨落的修士,仍未彻底散去神魂,被困在风中
楚宁脚步一顿,目光下移
冰层之下,有黑影若隐若现,那是一具体型庞大如殿宇的巨兽骸骨,脊椎如山脉般延伸,利爪冻结在透明冰中,指节紧扣,仿佛死前仍在挣扎
他呼出一口气,冰雾刚起便凝成霜晶贴在脸侧
“这地方……连天都死了”
正当他打算继续前行,忽听前方雪雾中传来“咯咯咯”的怪笑声
他警觉凝神,顺声前行十数步,才看清那是一名浑身裹着破旧符袍的老武者,坐在雪地里,一边朝远方磕头,一边自言自语:
“沧阙山下,血眼睁了……”
“它在看我……在看你……在看这世间万物的骨头……”
“你听见了吗?那不是风,那是祂在笑,笑你们一个个往祂嘴里走——”
那老武者忽然抬头,眼珠一白,神魂动荡不定,口中溢出一串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咒语:“炼……炼神……剥魂……血灸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