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已知他意

此刻站在村口的，是他亲自送行

“少侠真要走？”

楚宁点头：“我还要去救人，不能在此久留”

老村长拄着木杖，望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言语笃定的年轻人，神色一沉：

“那你准备去极北哪里？”

“沧阙”

楚宁说得很轻，却像风雪中落下的一柄刀

老村长眼皮微颤，片刻后，他轻声叹道：

“也罢……你这人，定是劝不动的”

“但记着，沧阙下雪不常停，雪停之时，反而更危险”

“传说里，那是雪狐眠神之地……三百年无人归”

楚宁抱拳一揖：

“多谢教诲”

他站在村口，回头望了一眼

晨光刚刚破雪而出，村庄被薄雾与冰光笼罩，静谧如画

村门旁，几位孩子正藏在篱笆后偷偷张望，其中两个，正是昨夜他一刀斩兽救下的那对兄妹哥哥的脸脏兮兮的，却紧紧握着一根雕着雪狐图腾的木棍，小妹妹眼神清亮，嘴里咬着个没啃完的馍，泪在眼圈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不远处，一位弯腰驼背的老妇站在灶台前，双手颤巍巍地朝楚宁作揖她的孙子，是昨晚被困地窖、靠楚宁及时清空雪堆才得以脱困的那个少年

她没有说话，只是颤颤地立在风中，低着头，那一揖，重如一生

冷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皮囊和一包用油布包得极紧的干粮他把东西塞进楚宁手里，努力压下鼻音：

“这些……是你救的人，一家掰一点粮，一户沸一口水凑的”

“我们知道你不打算留下，就趁天亮前包好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

“你帮了命……我们没别的能回的”

他想说“保重”，却卡在喉咙里，只能笑着补了一句：

“路上……别冻死了”

楚宁看了他一眼，没说多余的话，只接过包裹，点了点头：

“不冻”

他转身踏出村门，脚步在雪中落下，一步、一印，稳而坚定

风起，雪扬

他的披风在雪地里翻卷而起，如一面即将远征的残旗

村口寂静，没人说话

就在他背影即将没入白雾那一刻，一声稚嫩的喊声突然响起：

“大哥哥！”

那是先前的小男孩，他挥舞着手中木棍，声音带着哭腔，却喊得响亮：

“你回来时，我把它雕得更像了！”

楚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风声中，他听不清更多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用回头确认的

……

而村口不远处的山脊上，一名年长猎户背着弓，站在哨台之上，神色微凝

他的目光越过楚宁消失的方向，看向更远的雪原边缘

那里，有几只野鸟惊起，打着旋飞向天穹

他低声自语：

“又有人在查岗？”

那声音太低，村人听不清楚

但他眉头紧皱，手指慢慢抠紧弓身，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