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残存的亲卫更无一人能挡,刹那间便被雷芒贯体,化作残影与灰烬消散在冰雪之间
风止,雷息未绝
楚宁半跪雪地,右手持刀,白发乱舞,金瞳熠熠
识海之中,原本被锁魂幡强行抽离的吞渊神魂,此刻仿佛顺着雷光牵引的丝线,再次归位
“……啧”
吞渊的声音略显怨气,又带着几分幽幽感慨
“怎么样?不靠我,活成这样”
楚宁没有答话,只是缓缓闭上金眸
雷光渐敛,断雪刀插入雪中,雷芒在雪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可随着归元丹药力的流转,他的眉头也悄然皱紧
——雷极状态,终究不是无代价的奇迹
他只觉体内雷筋阵阵抽搐,似有雷毒在血中翻涌,雷骨发出低沉嗡鸣,如沉钟欲裂
手中的断雪刀,也在微微颤鸣,仿佛承受了过度雷压之后的痛苦喘息
一股虚脱感如山崩压来,楚宁一脚跪地,血自口中溢出,浸染雪地,蒸腾白雾
“终究……还是硬扛下来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冰雪落石般低微
“可我活着”
“他们,全都死了”
识海之中,雷息未息,吞渊的神魂如黑焰凝形,伫立其内
“你真该早点放手,让我来杀这些人”吞渊冷哼,语气半讥半慨
楚宁缓缓闭眼,低声回应:
“我宁愿被他们杀,也不愿沦为你那种活着的方式”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挡不住你,我会亲手毁了这具肉身”
吞渊沉默了一瞬,随后笑意更甚
“毁了?你以为你毁得了?”
“你现在连不靠我都做不到”
“你迟早会主动求我”
“因为你这副身子,承不起你那份逆命的执念”
“不过,你这声‘朋友’倒是有些意思”
楚宁没有回应,唯有掌中微颤的雷息缓缓静下,残雷在血脉间游走,如烧灼的信念
共生之路,仍无归途
那一刻,天静地寂,万雷归于一人之躯
……
风雪狂卷,寒霜如针
楚宁披着残破斗篷,步履坚定地踏上了北境长城以南的最后一段雪原
前方,是横贯天地的壁垒——北境长城
这座曾以“守万里之疆,拒十万凶兽”闻名的大乾之防,如今却像是一尊垂死之神
城墙高逾十丈,远望如断崖横天,近看却破损斑驳,冰霜侵蚀
墙体裂缝之间渗出干涸黑血,那是三月前兽潮攻城后残留未净的血污,已与寒霜冻结为一体,透出诡异暗光
烽火台上,旗帜残破,半数瞭望塔倾斜塌陷,仿佛再无余力传递预警
长墙之上,曾密布镇邪符文,如今半数黯淡无光,裂痕处布满冰晶藤蔓,藤蔓中有微微的妖气跳动,仿佛正慢慢啃噬曾经的封印力量
城门紧闭,重重铁锁盘绕,锁身上满是封咒链条,锁眼则彻底被寒冰封死,仿佛连开门之权都已冻结
墙下尸山堆积,既有妖兽肢骸,也有不少人族残体,早已冻成硬铁
有些腐臭之气在风雪中飘散,仍能嗅出死战之血的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