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自己逼得如此重,最终连我都无法帮助你”
吞渊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冷笑,但楚宁没有反驳,他知道那股邪恶的力量正从体内涌动,他与吞渊的共生,始终伴随着暗藏的危机
“我必须活下去……”楚宁心中暗道,坚毅的眼神闪过一丝不甘
“轰隆”
烽台碎裂,雷鸣远震百里,惊落雪霁天光
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断裂崩塌的烽火台
城破了,人还在
他右臂脱力垂下,左手颤抖着将断雪刀收回刀鞘,那一刻,他听见刀身与鞘口相撞的清响,不似金铁,更像是一声余悸未散的哭鸣
那是战后孤魂的低语,是一个人,拼尽全身雷骨,才换回的一口气
他终于站起身,却没走远,只在原地静静伫立良久
天地茫茫,风雪肃杀
楚宁眼神冷冽,却在风中闭目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战
楚宁脑中不由浮现那密室古卷残页:
——“血献万民,凝聚神种”
原来这就是炼血堂的“弑神之途”理论——不为救人,只为献祭众生成就自身神躯
他们不是疯子
是披着神启皮囊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他骤然察觉到体内的雷骨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剧烈震颤,骨髓仿佛被雷火倒灌,嘶鸣如刃割神经强行凝出的雷筋、雷皮尚未稳固,如未炼之矿脉般杂乱生裂,雷息运行其上,激荡出一股可怖的“雷毒”
那雷毒,不再是力量的馈赠,而是彻头彻尾的反噬
它侵入五脏六腑,搅动神魂,楚宁只觉得胸膛像被万钧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若再不解决,它便将这副刚刚重塑的身躯彻底撕裂
可他没有余力去炼化
楚宁咬牙,额上冷汗密布,几欲昏厥
他已明白这不是“暂时难受”,而是“灭顶之灾”
他强行以残存的真气牵引那股雷毒,逆行筋脉,将其逼向一处他咬紧牙关,低声喃喃:
“顾不了这许多了……这种状态,我根本去不了沧阙”
雷毒如活蛇钻入骨髓,每一丝毒素都在撕裂神经,右臂皮肤下凸起紫黑纹路,如千根烧红的铁针刺入血肉楚宁牙关咬出血痕,冷汗尚未滴落便凝成冰珠
那条手臂顿时浮现大片紫黑雷纹,皮肤崩裂,血肉如焦炭剥落,化作雷与毒交缠的腐朽枝条
识海中,吞渊骤然一惊:“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你想断自己的手?”
“你这是自废命骨!你若没了这右臂,连后面雷铠的形成都将受阻你……”
楚宁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俯身,捡起落在雪中的断雪刀
“若这一刀能换一个活命的未来,那我这手,就有价值”
刀锋尚寒,雷息未息
他左手持刀,平静地将刃悬于右肩之上,眼神如霜冷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下一瞬,刀光一闪
眼瞳中闪过青璃死前的画面,她在血泊中嘶吼:
“活下去!”
“……噗!”
刀落,血溅
“青璃!这次,我听你的”
血光冲天,一道焦黑的手臂坠入雪中,砸起一层血雪交融的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