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怖的是,那些血文仿佛还活着
它们不只是刻在骨柱表面,而是一缕缕嵌入骨髓的血线,如同血虫,在白骨之间来回穿行、蠕动,时而凝结成字,时而断裂为咒
一滴滴粘稠暗红的血液,从符文中渗出,沿着柱身向下滴落,落地却不溅开,而是缓缓爬行,拼出一个名字:
“幽喉女伶”
那一刻,冰层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响起了“咚——咚——”沉重如心跳的低鸣
楚宁瞳孔骤缩,脑中浮现出此前那道风雪中缭绕的咒音女声
他缓缓抬头,落在这片血柱交汇的正中央,一座倒悬于冰层之下的石坛赫然浮现
它悬挂于数根粗如擎天石索的“骨链”之间,如某种古老的钟摆,在无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低沉的“哀响”
“咚……咚……”
声如远古战鼓,却是为亡者敲响的引魂之音
——那是一座反祭坛
其底部正对着下方雪地,宛如从天穹倒挂的血口,中央凹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显然是用来容纳某个命之核心的“祭引”
石坛四周,浮雕密布
十二道狰狞的邪影浮雕围绕空洞,或持斧而立,或吹骨笛而笑,或戴狐面,或生火羽无一不是从王侯之尊、妖王之躯、神将之魂堕化而来
他们面庞裂变,魂眼嵌血,仿佛已然失却所有生前荣耀,只余献身于炼血永生的执念
空气骤冷,风雪失声
楚宁的脚步,缓缓踏入祭坛下方时,一缕不可见的低语忽然从四面浮雕中齐齐响起:
“雷极之体……降临祭门之下……”
“血烛未燃,魂灯未灭……将你心魂,归于长灯……”
语音轻柔,却在他耳中如刃刺雷台,识海深处的雷心发出轻微颤鸣,似有所感应
他正欲出手,将识海清净
“沙沙……”
忽然,碎冰滑动声自脚边响起
楚宁低头,只见那祭坛下方的雪地竟裂开无声数道口子,数只红衣傀人缓缓爬出
他们四肢反折,面目模糊,却身披残破祭袍,血管外露,步履僵硬,每走一步,血液便从脚下渗出一个小型阵纹
又是血傀,炼血堂的祭前试探傀兵
它们非为杀敌,只为测试目标是否具备献祭价值
有血傀,即有主祀
楚宁眸光骤寒
下一瞬,识海深处,雷心陡震,五雷同鸣,仿佛早已嗅到不属于天地的腐息
楚宁抬首,望向祭坛上那唯一未雕的空位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枚尚未点燃的魂灯
那是一根魂烛
其光极淡,却有微弱的狐焰缠绕于烛芯,而在那魂烛之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名字:
“青璃”
空气顿时静止
天地似被冻结,连雪都不敢再落下一粒
此刻,连雷息都沉了下来
楚宁缓缓抬手,左手五指微合,雷气汇聚于掌心,刀势未起,锋意已现
这一掌,不为破敌,只为灭灯
可就在此时
“啵……”
那魂烛微微一颤,祭坛正中央的“幽喉女伶”浮雕眼中,骤然亮起两点诡红光焰
下一息,一缕诡异的血气自魂烛芯中飘出,划破雷息,凝成一道低婉女声
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温柔:
“你若动我魂灯,那便让你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