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瞬,魂锁骤紧,她的意识再度被拉回那无光的魂镜之下
铁链卷魂,阵法封识,神识被一寸寸拖入深渊,像落水之人被冰封之湖一点点吞没,毫无挣扎的余地
四肢被束,识海冻结,连呼吸都仿佛不属于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但在此刻,死,比活着要更容易
但也就在此刻
天上,忽有一声雷吼
那一声来自九重雷图之巅,带着撕裂乾坤的魂压,如天神降问,贯穿皇都金阙:
“谢承钧所犯——何罪!”
轰然之间,镜狱震颤
她心口的魂玉,猛地发烫
仿佛有一道光,自最遥远的地方穿越千山雷霆,直击魂识最深之处
裂缝在冰封的识海中蜿蜒绽开
一束光,极细,却极坚,穿过封印,照亮那道已濒灭的灵台
光中站着一人
少年执剑而来,魂衣猎猎,眼神沉稳如山
他伸手,指尖点在她眉心的血痕上,轻声而坚定:
“明璃,撑住,等我劈开这牢笼”
她忽然睁眼,泪未至,血先涌
阵纹疯狂反噬,啃咬她识海,她在剧痛中蜷紧五指,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一点点渗入那颗被她守了三年的魂玉裂痕
她颤声而笑,带着几近疯魔的凛然:
“抽吧……把这身骨血都榨成器胚!”
“只要还有一缕念攀着‘楚宁’二字,我便能——从地狱,爬回人间!”
那一瞬,整个魂镜发出一声极细的“咔——”裂响
仿佛她的意志,已开始撼动这座以灭魂为名的牢笼
京城东北,雷图之巅
楚宁本已立于高空雷轨之中,雷息铺天盖地,却在刹那之间神色一变
他胸口微震
那枚贴身藏于衣中的魂玉,沉默已久的冰冷器物,此刻仿佛传来一丝极为细微的波动就像是沉睡的火山深处,有一缕微光挣扎着跃起
他眼神倏然收紧,五指按向心口,魂识贯入魂玉深处
“明璃……”
他心神一震,背后雷轮剧烈一颤
魂图之中,五行雷环本在缓缓运转,却骤然停止,而在魂核正中,一点微弱的雷息,悄然浮现
那不是金雷的凌厉,不是火雷的灼烧,不是土雷的厚重
它无声,却极执
它不显,却不退
它是——誓雷
不归五行,不列天地它不依术,不附理它不因杀、不为怒,不随血脉或技法而生
它,只因一句话
——“她在等我”
那一刻,楚宁心神如焚,识海中五魂共震,雷轮嗡鸣明明身处雷图高空,他却仿佛身临魂狱之中,看见那魂火凋零、雪肤血染的女子,仍在心底轻唤他的名字
“她从未求救”
“但我听得出——她已撑不住了”
这不是报仇
是救命
再迟一息,她便……不在了
所有尚未回神的世家、权贵纷纷惊骇抬头,只见魂图之中,那一缕极细的雷线仿佛血誓化纹,自云穹垂落,如星河断面,直直落向帝都天心
而在他前方,帝城三重防线封闭,魂锁重重
镇国四使高悬天际,五品巅峰,魂力结阵,黑金锁链铺满虚空,如裂纹般围死雷图轨迹
地面之上,五百皇城守卫森然列阵,黑甲铁靴,魂链交织,魂识共振,结为帝都镇国第一阵:
——魂锁天牢
此阵一出,从未被破
它用来镇压帝都以外的一切“不臣”
它从来只代表一件事:
“此地,不容前进一步”
风,停了
雷压骤降,天地无声,仿佛万灵屏息
楚宁猛然睁眼,眼中不再有雷电游走,只有一轮彻骨燃烧的怒火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骤然泛起青蓝雷光
那雷光如墨滴入水,层层漾开,在他掌心上旋转成环
一枚魂轮,在他掌中缓缓展开
轮心如镜,镜中倒映五行魂脉——金破、木生、水潜、火焚、土镇;五魂如经络交织,每一道魂线仿佛刻着不为人知的誓言
以五魂为体,以五行为序,以魂念为引,以雷势为法
魂轮静转,雷息不动,却像天地间的第一粒种子,在沉默中蠕动出不可逆的灾厄
——应劫转
魂轮极境,唯一不留生路的终极杀式
刹那间,一道幽蓝旋印在他掌下猛然收束、轰然炸开,魂轮震天
“轰!!!”
那是天地间第一次听见自己被震碎的声音
地面之上,五百皇城守卫尚未来得及咆哮列阵,一道碾压而下的魂涡便如吞天龙蟒,咆哮着掀起气浪,将整片魂锁阵域连根撕碎
“吞魂入雷!”
只见雷光如潮,五百人的魂识、气机、意志在刹那之间脱体而出,化作一道道魂流,逆涌入楚宁的魂轮中心
他们甚至没时间发出一声怒吼
魂轮转动之际,那些魂识已被炼为雷火一寸寸吞噬、消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惨叫,都是多余的奢侈
在那一瞬,“魂锁天牢”不再是防御阵法,而像是一座早已风化的古碑,被人一掌碾成尘埃
天际之上,镇魂司四使本高悬空中,俯瞰大乾镇国防御阵
却在魂轮一震的同一刻,心神骤颤
他们比守卫更强,魂识更稳
也因此,他们“感知”到了那一掌真正的可怕
那不是术法,不是杀意
是命数
是有人以自身命魂为烛,引出天劫之力,向他们发出终结宣判
“落位——布咒——”
还未来得及喝令,四道贯魂雷已如审判之索,自魂轮涡心中穿云而出
瞬间——
破识;
断念;
裂脉;
溶魂
他们一瞬被拉入魂轮
识海如溺,念海如淹,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深的沉没
四人齐坠
他们的魂识,最终被一道青雷炼作无痕,连轮回之路都再不可踏入
那一刻,帝城三重镇国防御阵全线崩解
整座帝都,从阵法到气运,从秩序到魂道,都在那一掌之下颤裂
而他,只收回了手
掌心,那一轮青蓝魂轮仍在旋转,幽光不息,仿佛天道尚未尽兴,下一击随时将至
楚宁一人,雷魂之主,誓雷加身,步步踏碎金阙魂锁,直指皇城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