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誓归途(求月票求订阅)(2 / 2)

他不急不缓地抬起左手,两指如印,缓缓合拢

“端王宗恕”

“你的命,是按律书封的;我的命,是烧着冤魂走出来的”

“你守了一生的律法,在我眼中,不值一纸灰烬”

指雷穿空,直点端王眉心

“——轰”

那一刻,宗恕头颅仰起,魂钺失控坠地

刹那雷音如裂钟长鸣,贯穿魂台,他识海断裂、神魂四散,连痛苦都未曾来得及发出

赤金王府,魂阵倒塌,瓦石如雨

雷焰自殿心崩腾而起,席卷九院二楼,宗恕一生营造的威权之府,在风中化作焦灰

风,从废墟深处吹来,卷起漫天雷灰与尘屑,像是将一段旧纪年,从史书中撕了下来

谢明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一瞬,她亲眼看见,那座压在谢家头顶十数年的山,轰然崩塌;

那曾几度于朝堂轻薄调笑她、视她如玩物的男人,死在她面前;

那藏于暗影、谋害兄长谢惊鸿、亲手将谢家魂脉送入深渊的黑手,终在雷下灰飞烟灭

她的指尖却本能地攥紧了他衣襟,仿佛这一切只是梦中一瞬,怕一松手就全数消散

这一切太快,又太久

她怔怔地看着,喉间涩得发紧,胸口像被什么钝物重击,震得发麻,又恍得轻飘飘,仿佛从噩梦中挣脱却尚未清醒

忽然间,她胸腔里仿佛有一道巨石缓缓碎裂,裂缝之中涌出的是……不是快感,不是报复的狂喜,而是一种像春雪化冰般的沉重释然

但那种释然,只持续了片刻

她的眼神重新凝聚出锋芒,声音低沉:

“这山塌了……”

风起时,她素衣未整,鬓发零落

可她的脊背,已经挺得比雷光还直

她缓缓伸出手,指向帝都正南方向

“宁哥哥,”她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这一次,我亲自,送他下狱”

楚宁望着她,没有阻拦

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凌乱的发丝

掌心还残留着雷霆的余温,但落在她耳后,却像一场迟来的春雪,轻得几乎化开

“嗯!这一次,我不动手”

“燕成衡”她低声道,像是唇齿间碾碎的冰

那个曾在魂宴上当众调笑她、私下行恶于谢家女眷,主导谢家抄诛与魂剥,甚至将她亲手押入镜狱深渊的男人,如今仍活着

他只是陪她,一路到门前,没有陪她走进去

她转身看他一眼,他只是点头,神色沉静

“放心,我会走出来”她轻声说

“我等你”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朱门大开之前,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指尖微凉,魂火悄动,她知道这不是胜利的喜悦——这是谢家沉冤数载的归来问债

她一步一步踏入那条长廊,耳畔仿佛响起昔年母亲断魂之声、母亲凛然诀别之语

今日,她不是谢家残魂

是谢家魂火

她独自踏入王府,衣上血未干,魂锁尚缠腕间

她没有更衣,没有整发,只着一袭素袍,像是将一场大雪穿在身上

燕王府今日空旷

大半禁卫调往皇城,留守者皆见魂图压境时心神震裂,无人敢挡她一步

朱门自开,府中旧道如昔

她每踏出一步,便像踩碎一段旧梦,碎得不见骨灰

厅前魂灯昏黄

她缓步穿过长廊、过廊、入内府,直至那座她此生最不愿靠近的主殿

燕王端坐榻上,白发披散,眼底残魂游曳,喉中低低发笑

“谢明璃,你果真回来了……跪着来的吧?”

他的喉中发出低哑的笑,仿佛已知今日劫难将至,却仍执意要以死压她气机

谢明璃站在殿门外,静静望着殿中那个将她一手推入地狱的男人

她没有立刻踏进去

寒意自心底悄然升起,沿着经脉缓缓蔓延至指尖

她低头,取下一枚古银环刃,置于掌心,那是谢家旧藏“寒星断”——昔年父亲亲手赐予她的短刃,如今却承载着谢家千魂血债

她指尖微顿,轻抚刃锋,眼神清冷

今日,她不是为怒来

而是——为还命来

她缓步踏入殿门,衣袂微动,步声如雪敲阶

燕王端坐于榻,白发如雪,眼底魂光游曳,周身魂阵密布,九道禁制层层护体

见她踏入,他唇角一勾,狞笑未散,声如寒铁:

“谢家孽种,三年不见,竟还敢踏我王府?”

“你以为今日,杀得了我?”

语罢,他掌中骤然催动一锁魂链,森寒黑芒破空直袭谢明璃眉心

可就在链光欲至瞬息之间,她双眸骤然抬起,一道极寒冰魄真气自体内猛然爆发

寒芒凝刃,如冰针贯魂,夹带着三年魂狱淬炼出的“心魄冰封诀”,瞬间冻结锁魂链三尺内气息

“咔”

锁魂链在冰魄侵蚀下骤然龟裂,化作寸寸碎冰,坠落殿前

燕王面色骤变,正欲再催阵力,忽见谢明璃人影已动

素袍振开,刃光如寒流突袭

“唰——!”

一道银色弧光掠空,她手中寒星断短刃疾斩而出,携冰魄旋息封住燕王周身魂锁转机,刃意直逼咽喉

燕王低喝一声,周身九道魂阵骤然绽放魂芒,形成重重护罩欲挡其锋

“破”

谢明璃一声低斥,短刃刃锋骤转,冰魄真气凝化冰刃虚轮,一轮轮寒芒迅疾叠斩于魂阵薄弱处

“轰!”

魂阵第一重轰然崩裂,寒气四散,殿中温度骤降,霜华凝地

燕王怒极,掌心骤聚魂芒,再催残存魂链,狂卷席卷殿内

可谢明璃身形如燕,步法灵动,倏忽而至,寒星断在掌中旋斩如电

“唰唰唰”

数道寒刃疾闪,封死燕王攻势

燕王勉力撑起魂罩,却见寒刃已至咫尺,冰魄侵体,魂识隐隐震颤

“燕成衡”

谢明璃声音低冷,眸色如霜:

“昔年母亲血洒魂台,兄父亲魂归无祭”

“今日,我谢明璃,为谢家,取你狗命!”

刃光骤转,贯破魂罩,寒意如梭刺入燕王肩颈

“噗嗤”

血光乍现,燕王闷哼,真气骤泄,踉跄后仰

谢明璃步步紧逼,短刃再扬,冰魄真气环绕全身,杀意如霜降

殿外,霜华已凝,寒意透彻九阶玉砖

而她,终于,亲手劈开了这座压在谢家头顶十数年的血债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