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舵主粗重的喘气:“他们快过来了”
武靖汉用力晃了晃脑袋,清醒一些后,将身后绑着的“书箱”解下来,也是满心恨意的一把扯开了黑布
……
“秦泽,你干什么呢?”许源呵斥一句
秦泽打马从后面飞快冲到最前方,往大雕坠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哈哈哈,大人,属下给你打点野味,这么大的一只鸟可不多见,中午给您烤着吃”
许源还没来得及再说,秦泽已经一溜烟跑的不见了踪影
许源神色有些变化:怎么感觉,秦泽和以往有些不同了呢?
“跟上去”许源下令:“当心埋伏!”
刚才那只大雕落下去,背上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而且那一声响彻长空的惨叫……听着怎么不大像是鹰啼呢?
队伍轰隆隆上前,不多时便追上了秦泽
秦泽拨着马,在一片红土空地上来回转着查看,嘀咕着:“奇了怪了,我那么大一只猎物呢……”
“明明就是掉在了这里呀”
“地上还洒着这么多血呢,咋就不见了?”
许源打开望命,朝秦泽又看了一下
命格:柳相生
此生机缘,全在无心之举中
秦泽“命”的颜色,已经由青色晋为橙色
虽然还显得单薄,但货真价实的就是橙色,而且已经凝聚了命格!
许源两天前望命的时候,秦泽分明是浓郁的青色
秦泽也没那个本事,在一位命修面前,隐藏自己的命格
那就说明,在这短短的两天中,他的命变得更贵了
这是为什么呢?
许源心中想了想,人的命虽然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固定成型
但后天的际遇也的确能够有所改变
比如贵人提携,比如加官进爵,比如刻苦攻读考取功名,比如在乡间贤名远扬,比如舍命救人厚积了功德等等
许源又想了一下“柳相生”命格的作用,心中又是一动,这一箭莫非是命格起了作用?
许源便一指狄有志:“去检查一下”
狄有志心细,翻身下马,用手指在地上的血迹中沾了一下,在鼻子下一闻:“大人,是人血!”
秦泽:“人血?”
不等许源下令,狄有志麾下的校尉们,便哗啦一声散开,或是抽出佩刀,或是展开自己本门的能力,严密警戒四周
秦泽手下那些……一个个东张西望,跟秦泽一样:“啊?是人血?”
“刚才分明是一只鸟啊”
许源游目四顾,四周山峦丘陵起伏,土壤贫瘠,树长得都不高,荒草杂乱而生
许源正在用“望命”寻找,忽的就平地里卷起了一股阴风!
呼——
阴风旋转扩散,中心位置上草木瞬间枯萎
而后随着阴风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草木被夺走了生机!
很快那阴风的范围就到了众人面前
狄有志怒骂了一声,纵深上前,对着那阴风就喷了一口火
轰!
腹中火和阴风一碰,阴风猛地炸开,狄有志一声闷哼飞了出去
周雷子赶紧接住他:“头儿?”
狄有志甩了甩脑袋:“没事”
阴风散去后,原本核心的位置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座诡庙
这庙子一扇门,门头两侧,斜上方各有一孔圆圆的小窗户
两边的屋檐高高翘起,就像是两只牛角
屋脊上参差不齐,好像一口乱牙
庙墙刷着红漆,但怎么看都给人一种阴森诡异之感
庙门上,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门环
秦泽对那东西瞪眼,喝骂道:“什么怪异!?”
反手又抽出来一只铁杆箭,拉满了弓,管你什么东西,先射一箭再说
嗖——
铁杆箭准确的射中了一个窗户
啪嗒……
铁杆箭在窗前折断
许源看得真切,这箭甚至都没有射中窗户,在前方约么三寸的地方,直接就断了
“嗯?”秦泽奇怪一声,既然弓箭不行,那就换其他的兵刃
秦泽一把抓起马鞍一侧的金瓜锤
许源拉住了他,轻轻摇头:“不大对头”
刚才那一箭已经试探过了,现在不能鲁莽了
许源指向周围,只见数百丈范围内,阴森森灰蒙蒙的一片
刚才那一股阴风其实并未真的散去
在庙子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把众人笼罩在了一个特定的范围内
狄有志沉声道:“大人,咱们怕是被困住,出不去了”
许源点了下头
但是出不出得去,总要试一下
许源做了个手势:“退!”
队伍整体后撤
秦泽的手下这个时候也变得靠谱起来,队形整齐不显混乱
秦泽和狄有志一起断后,亲自紧握着金瓜锤,狄有志口中含着火,手里控着金丸
可是众人一撤,那庙子就跟着移动
那阴森森灰蒙蒙的范围,始终将众人笼罩其中
走了几百丈,许源再次抬手,队伍停下来
然后大家眼前一花,发现又回到了原地!
仿佛根本不曾离开
“哼!”许源一声冷笑,暗中探手握住了阴阳槛
铡刀刀柄入手的刹那,许源两眼所看到的世界骤然离散
许源捂住自己的左眼,只用右眼向那庙子看去
那座小庙,已经变成了一尊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惨白头骨!
庙门乃是布满了惨白利齿的大口,两孔窗户是两个深深地眼洞
白骨头顶上,朝着斜上方伸出两根长达数十丈的扭曲黑角
整个白骨上,缠绕着数不清的冤魂恶鬼!
这些东西的下半身已经彻底融入了白骨之中,上半身伸出来,也说不清是痛苦还是享受的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惨叫
两个深深的眼洞中,虚空燃烧着惨绿的火焰
许源又把目光顺着这巨大白骨向后方望去
迷迷茫茫之中,可以看到一些飘飘荡荡的锁链,于虚无中散开,锁链的尽头勾着无数怪异的面具
这些面具各自带在某些人的脸上
不过面具虽然多,却只有三种样式
一种是长眉细眼的白面鬼脸
面目阴森却偏给人一种搔首弄姿的媚态
一种是无数白骨拼凑起来的怪脸
白骨本不规则,却又如同卯榫一般互相咬合,但……不显巧妙,只给人一种强烈的怪异感
还有一种是没有五官的泥脸
像是顽拙的孩童,随便用手捏出来的
眼睛鼻子和嘴的位置上,只是一些凹陷
被这些泥脸扣住的那些身影,都如同离了水的鱼,徒劳的一下一下抽搐着……
最后,许源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这巨大的颅骨上
颅骨的两根巨大牛角之间,似乎是有一片伤痕
但阴气浓郁如雾,许源无法真正看清楚
只觉得这颅骨上端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口!
许源又闭上了右眼,只睁开左眼……
这次看到的,和之前却是完全不同
绝非之前冷清阴森的小庙
一片金碧辉煌!
前后三殿,每一殿都是雕梁画栋,金瓦铺顶
门前香火旺盛,一尊一丈宽的香炉中,积满了香灰
无数信徒进进出出
甚至有几个,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走一步磕一个头,一直磕进了庙里
庙中传来悠扬的钟声,和祥和的诵经声
只是当你仔细去听,却又分不出来,颂的到底是什么经
许源把两只眼睛都睁开,眼前还是那个冰冷的小庙
于是暗暗冷笑:
阴阳两面!
阳面骗人入庙
阴面吞噬魂魄
若不是秦泽这一箭,怕是我们到了此地,见到的便是那辉煌大庙,香火鼎盛的场面
这样的庙子,不管往什么地方一立,不知有多少痴男信女,会进去拜一拜,奉上几文香火钱
便也就将自己的魂魄交了出去,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秦泽看到巡检大人悄咪咪的抽出来一柄很合自己胃口的大板刀,顿时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我跟许大人能合得来!
他们都说许大人是个丹修——丹修有什么好的?
那一日我也在“河堤”上,我一看许大人那份拼劲,就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个武修!
秦泽凑上来,手里拎着金瓜锤,那锤头足有婴儿脑袋大小
他粗声粗气道:“大人,让我上去,一锤子砸碎这劳什子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