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以命换命,天柱崩裂!(1 / 2)

不周山之所以坚不可摧,之所以能撑起这片无垠天地,其根源,或许正是那颗盘古心脏

心脏,是盘古大神力量的源泉

它蕴藏着盘古在世时的无尽底蕴,更铭刻着那一道开天辟地、主宰万物的恐怖力之法则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为不周山注入了不朽的神性

正是有这股力量的滋养,不周山才得以成为天地间毋庸置疑的第一神山,镇压地水火风,稳固四极八荒

但今日,一切都变了

巫族已然油尽灯枯,底牌尽出

为了催动那盘古真身的至强一击,十二祖巫近乎饮鸩止渴,将盘古心脏亿万年积攒的本源心血,强行攫取,化作了对敌的无上杀伐

力量被抽空了

神性在消散

不周山,失去了它最核心的支撑

脚下的震动愈发剧烈,远方天际传来的法则碰撞声,每一次炸响,都会让不周山上的裂痕再增添一道

这座神山,正在走向毁灭

而它一旦崩塌,天,就要塌了!

想到此节,陈苦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凝重、决然,以及一丝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炽热

他不再观望

时机已至

陈苦猛然转身,目光扫过身侧的三道身影

接引

准提

还有红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天地的悲鸣

“师尊、师叔,红云道友!”

接引面带疾苦,仿佛世间一切的苦难都汇集于他眉间,但他那双悲悯的眼眸深处,却古井无波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枝叶轻晃,刷落点点清辉,将周遭狂暴的余波尽数荡开,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红云,这位洪荒第一老好人,此刻面色苍白,看着远处那生灵涂炭、血流漂杵的战场,眼中满是痛惜与不忍

听到陈苦的呼唤,三人同时将目光汇聚于他身上

“大战已至终章,我等也该出手了”

陈苦的话语,斩钉截铁

终章

是巫妖两个无上霸族的终章

却未必是洪荒的终章

更可能是他们西方教,或者说,未来的佛门,登上次纪元舞台的序章!

接引闻言,脸上的疾苦之色似乎淡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宿命般的平静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该怎么做

只是轻轻颔首

一个点头,便胜过千言万语

准提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一眼陈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最后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叹息中,有决断,亦有期待

红云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着陈苦那张年轻却无比沉稳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他欠西方的因果太大了

若非接引、准提庇护,他早已在那场紫霄宫讲道后的截杀中身死道消,连一缕真灵都无法剩下

这份恩情,需以命来还

今日,或许就是还债之时

“但凭道友吩咐”

红云拱手,神情郑重

陈苦深深看了三人一眼,不再多言

“走!”

一个字落下

四人当即纵身一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

他们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轻柔

但在四人脚下,却有无尽玄光陡然绽放

那光芒,初始只是点点毫光,瞬间便汇聚成四座金色的莲台

莲台之上,道纹流转,梵音自生,将四人的身形稳稳托起,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狂暴与污秽

四道身影,就这么缓缓升空

朝着那无尽高天之上,朝着那正在崩裂的天柱,朝着那巫妖决战的核心之地,飘然而去

……

与此同时

战场的天平,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发生了最极致的倾斜

那柄贯穿了万古、凝聚了无尽怨力与诅咒的屠巫剑,其上垂落的乌光,本是巫族肉身的克星,是不可抵挡的毁灭法则

此刻,这法则却在十二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面前,寸寸崩解

十二祖巫,以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用自己的胸膛、臂膀、头颅,悍不畏死地撞向那柄横贯天穹的剑!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恐怖音浪

每一次撼动,都有亿万缕漆黑的劫光被生生磨灭

那滚滚垂落的乌光瀑布,正以一种令天地失色的速度变得稀薄,变得黯淡

虚空中,无数关注着此战的洪荒大能,神魂都在战栗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各个洞天福地,在九天云海之上,此起彼伏

“以身饲剑,以血肉磨灭大道杀器……这……这还是巫族吗?”

“他们的肉身,难道已经超越了桎梏,达到了盘古真身的层次?!”

有大能声音干涩,道心几乎不稳

屠巫剑的恐怖,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是针对巫族血脉最深层次的诅咒,是因果律层面的必杀之器

别说用肉身硬抗,就是沾染一丝剑气,都可能导致真灵腐朽,道躯崩坏

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盘古心血!是那滴盘古心血的力量!”

“十二祖巫同出一源,此刻气机相连,心血之力尽数激发,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的无上威势!”

“此消彼长,屠巫剑的凶威正在被压制!难道……巫族真的要赢了?!”

议论声浪潮般涌动,震撼、惊疑、不可思议的情绪,在每一位观战者的心中酝酿

这一战,从开始就充斥着血与火,惨烈到了极致

谁能笑到最后,谁将成为这片天地新的主宰,似乎马上就要揭晓

然而

就在所有生灵都认为巫族即将逆转乾坤的瞬间

天地间,突兀地响起了几声沉闷的、压抑到极点的哼声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轰鸣与喧嚣,精准地刺入每一个生灵的耳膜

毫无征兆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前奏

但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那是巫族的声音

那哼声之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生命被瞬间抽空的茫然与错愕

紧接着

在洪荒众生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四道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伟岸身影,从那十二尊魔神法相的阵列中,僵硬地、无声地,剥离了出来

而后,坠落

风之祖巫,天吴!

他那八首人面,虎身十尾的法相,此刻光芒尽敛,八颗头颅上的双眼,还残留着撞击屠巫剑时的疯狂与决绝

雷之祖巫,强良!

他口衔长蛇,手握巨蟒,浑身激荡的亿万雷霆,在这一刻尽数熄灭,化作死寂的电光,在他崩裂的体表游走

天气之祖巫,奢比尸!

那人面兽身,双耳穿蛇的恐怖形象,彻底失去了神韵,代表着剧毒与恶劣天候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

电之祖巫,翕兹!

人面鸟身,足踏青蛇,他本是速度与电光的化身,此刻却如一块顽石,僵直地坠向无垠大地

四尊祖巫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所有动作,断绝了所有生机

他们的坠落,没有带起一丝风

他们的法相,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

轰!!!

轰隆!!!

接连四声沉闷到令万物失声的巨响,几乎同时在大地之上炸开

那不是撞击声

那是四个小世界的崩塌,是四种大道的断裂!

大地剧烈地哀鸣,被砸出了四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深渊边缘,蛛网般的漆黑裂谷疯狂蔓延,吞噬着光线,吞噬着生机,仿佛大地之上睁开了四只死亡的巨眼

这一刻

洪荒死寂

所有议论,所有猜测,所有惊叹,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这……”

“不……不可能……”

一尊隐世的老怪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从自己的道场中跌坐下来

“生机……全无!”

“天吴、强良、奢比尸、翕兹……四位祖巫的真灵,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抹去了!”

“陨……陨落了?!”

这道撕心裂肺的惊呼,如同一道创世惊雷,彻底引爆了整座洪荒天地

炸得所有生灵头皮发麻,神魂欲裂!

什么?!

四位祖巫,身死道消?!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祖巫啊!

是盘古精血所化,是力之大道的行者,是圣人之下最顶尖的战力!

他们一拳可以轰碎星河,一脚可以踏裂幽冥

这样的存在,任何一尊陨落,都是足以动摇洪荒根基,让天地同悲的滔天大事

更何况,是足足四尊!

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种诡异的方式,被瞬间抹杀!

无论众生如何无法接受,如何癫狂地否认

眼前那四座深渊,那四具开始逸散出无尽煞气、逐渐显露出本体的庞大尸骸,都在宣告着这血淋淋的现实

甚至,透过那破碎的虚空,众生还能看清

天吴等人怒目圆睁,眼中的滔天恨意与不甘,仿佛要化作实质,诅咒这片天地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寒意,从每一个生灵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巨大的惊惧,化作阴影,笼罩了整片洪荒

天,塌了

这一次,是真的塌了!

四位祖巫陨落,剩下的八位……不,剩下的帝江、烛九阴他们,会陷入何等的疯狂?!

那将是焚尽一切的怒火!

果然!

就在众生心神俱裂,几乎要被这恐怖的变故吓到道心崩溃之时

战场中心

那仅存的八尊魔神法相,僵硬地停滞在空中

帝江与烛九阴的目光,死死钉在四位兄弟冰冷的尸骸之上

那目光,足以冰封纪元,焚毁苍穹

“四位兄弟,不……”

帝江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不是声音,是神魂被撕裂时迸溅出的血与火

他的眼眶,早已被奔涌的精血撑裂,两道血痕顺着面颊淌下,滚烫,黏稠

眼球本身则化作两颗燃烧的血色太阳,死死嵌在颅骨之中,映照出的唯有无尽的恨意与崩塌

恨!

恨到极致,连时空都在他周身扭曲、哀鸣

不止是帝江

烛九阴紧闭的龙目之下,一滴承载着万古时光的血泪无声滑落,瞬间蒸发,连带着周围的虚空都腐朽了一瞬

强良的虎躯之上,雷霆失控地乱窜,每一道电光都带着毁灭后的死寂

奢比尸的面容因剧毒的反噬而忽青忽白,周身弥漫的死气不再受控,连他自己的生机都在一同磨灭

剩下的八大祖巫,无一例外

他们的气息,是风中残烛,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衰败与狂暴的两个极端疯狂跳跃

盘古心血的加持,是他们硬撼屠巫剑的底气,却也成了一柄双刃剑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冲刷,带来片刻神威的同时,也将他们的巫神之躯从内部撕扯得千疮百孔

血,从每一寸毛孔中渗出,又在接触到混沌虚空的瞬间凝结成冰冷的血珠,环绕在他们周围,构成一幅惨烈绝伦的星图

可肉身的剧痛,神魂的撕裂,此刻都已麻木

一种更深邃、更彻底的痛,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羁绊,正将他们的心神彻底碾碎

古往今来,十二祖巫,一体同生

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是天地间最亲密无间的手足

同进同退,是铭刻在他们生命本源中的法则

而今,一日之内,四位兄弟,形神俱灭

共工的怒涛,祝融的烈焰,天吴的狂风,翕兹的电光……那些熟悉的大道气息,在洪荒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痕迹

肝肠寸断

神魂崩裂

这种痛,让帝江等人心中只剩下一片血色的虚无,以及从虚无中滋生出的,要将这片天地一同拖入毁灭的疯狂

帝江的目光,缓缓转动

那两颗燃烧的血日,越过破碎的星河,越过无数尸骸,最终锁定了另一端的身影

帝俊

太一

他们的状态同样萎靡到了极点

帝俊头顶的河图洛书星光暗淡,原本笼罩周身的亿万星辰虚影,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点,明灭不定

太一手中的混沌钟,那镇压鸿蒙的无上至宝,此刻钟体上遍布裂痕,发出的嗡鸣不再是霸道的镇压之音,反而透着一股不堪重负的哀鸣

催动屠巫剑,斩杀四位祖巫,这惊天动地的伟业,几乎抽干了整个妖族天庭的气运,也耗尽了他们兄弟十之七八的法力与本源

他们的气血,溃败了

金乌真火的光芒,从璀璨的金色,跌落到了暗淡的橘红,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混账!”

帝江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空间法则的怒吼

“今日,尔等妖族的畜生,一个都不能走!”

这一声,震得星空寰宇剧烈摇晃,无数星辰在这神威之下偏离了亿万年的轨迹

“帝俊太一!”

帝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诅咒

“本座要你等,为我四位兄弟……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是一个人的动作,而是八个人的同步

没有交流

没有眼神示意

当“偿命”二字响彻天地的刹那,八大祖巫,再一次含恨出手

这一次,再无半分保留

再无一丝防御

他们将自己残破的巫神之躯,彻底当成了引爆大道法则的祭品

“轰!”

帝江身形一动,他周围的万里空间瞬间塌陷、折叠、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缝,朝着帝俊太一斩去!

这是空间之道的极致,是切割,是放逐,是终结!

烛九阴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河水逆流,朝着妖族大军冲刷而去,所过之处,星辰腐朽,仙神衰老,一切都在走向时间的尽头

“吼!”

强良仰天长啸,虎首人身之上,亿万道紫霄神雷汇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雷矛,矛尖所指,万法辟易!

玄冥、奢比尸、蓐收、句芒……

八道身影,八种代表着天地本源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空间、时间、雷霆、寒冰、剧毒、庚金、乙木……

诸般法则交织,秩序神链缠绕

它们不再是单独的神通,而是汇聚成了一股毁灭的洪流,彼此辉映,互相增幅,其光芒之盛,瞬间撕裂了摇摇欲坠的洪荒苍穹,让九天之上的混沌之气都为之倒灌!

疯了!

所有窥探此地战局的大能,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帝江他们,彻底疯了

这是一种完全舍弃了生机的打法

他们的身躯在法则的洪流中寸寸开裂,鲜血如瀑布般洒落,但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

毫无防御

不计后果

只是一味地攻杀,攻杀,再攻杀!

将自己的一切,生命、神魂、道果,全部押上,只为换取敌人的彻底灭亡

“帝江等人,这是要彻底搏命了”

九幽血海深处,冥河老祖身前的元屠、阿鼻二剑不住颤鸣,似乎在为那股纯粹的杀意而共振

“以八位祖巫残存的本源为代价,引爆大道……帝俊太一若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昆仑山,元始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片毁灭的战场,面色凝重

“唉……”

娲皇宫内,女娲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悯

“大战至此,已是再无退路,你死我活了”

一位隐世的大能如此感叹,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引得众生纷纷点头

世间固然素有量劫,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但亲眼目睹这洪荒最顶尖的两大族群,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走向共同的毁灭,将天地都打得崩碎,将大道都搅得混乱

这种拼到最后一滴血,燃尽最后一丝魂的疯狂

还是让所有观战的生灵,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心惊

场中

杀气贯穿霄汉,将天穹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痕

帝江为首的祖巫们,肉身残破,神血淋漓,却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决死冲杀而来

那股同归于尽的暴烈意志,让整片洪荒战场都在为之颤栗

即便是帝俊太一,这两尊屹立于天地之巅的妖族皇者,其金色的瞳孔之中,也倒映出那十二道毁灭一切的血影,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他们身躯周围缭绕的皇道龙气,在这股决绝的冲击下,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可硬拼!”

太一的声音响起,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无上伟力从混沌钟上敲击而出,震荡在帝俊的心神之中

“巫族已是油尽灯枯,最后的疯狂罢了”

“我等只需暂避其锋,拖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锐利,瞬间洞穿了战局的本质

此战,妖族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无比,周天星斗大阵几近崩毁,亿万妖神陨落如雨

但妖族的目标,从来不是与巫族陪葬

他们要的是君临三界,执掌天地的无上权柄

为此,必须保留最后的元气

太一向来以战狂之名威震洪荒,他的混沌钟下,不知镇压了多少强敌

今日,连他也生出了退避之意,可见帝江等人那燃烧一切的姿态,究竟带来了何等恐怖的压迫感

那不是战斗,那是献祭

以自身的一切为祭品,只为拖着敌人一同坠入永恒的寂灭

帝俊眼中的暴戾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颔首

太一说得对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转动,落在了不远处气息尚算平稳的鲲鹏身上

“妖师!”

帝俊的声音威严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皇者敕令

“祭出你的妖师宫,为我等挡住他们片刻!”

“只待我等喘息恢复,便是这群巫蛮的死期!”

他的决断快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