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觉得那个阿姨的思路还是蛮对的
起码是在这类事情上:实践、试验,去了解和适应;或许才能懂得更多,发掘更多好玩的东西
那圈死者还围着天文台--从他们那舀点脑子,塞进后脑勺的嘴里;不就可以获得记忆、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实践一下才知道!反正看个录像带脑袋就长嘴这个本来就蛮神奇的嘛”
人类死亡之后,所见的世界会记录在行将腐败的大脑里吗?
“哇,反正肯定要看看!就算没有,也能知道他们之前到底发生什么怪事了”
或许,能够在生时一窥死后的隐秘——
湿发梳理完毕:兜兜忙着掏出帕子、开始擦拭脑后的“嘴”;那里发黏发泡,把头发都弄湿得缠结起来
接着手掌按压住枕骨的口子,把涌出的软嫩玩意儿往更深处推
自己可不能再少掉点脑子了!本来数学作业就做不出来;要是大脑再少掉点.成绩会下降到什么地步,他都不敢想
轰!
气窗外劈下一道惊雷,闪电的炽光蹿入狭窄方格、照亮天文馆内的光怪陆离
“嘴”差不多擦干净了,该吃谁的呢?
或许应该谨慎挑选:根据摄入对象的差异,说不定会影响到兜兜的智力
但仅仅看面相,很难判断这十几个人谁比较聪明
“哼,直接博取百家之长好啦”
最后兜兜从每个人的伤口内都捞起一捧冰冷的颤动软糯,放在手心轻轻搓动、混合,往后脑勺里的“嘴”里填了进去
说是“嘴”,但这裂孔中并没有舌头和口腔黏膜;那些牙齿也不过是单纯的赘生物,推挤牙面时毫无感觉、该是缺少了牙神经
没有味觉系统——也没有神经系统,自然也少去触感
只有边缘头皮处传来的冰凉和滑腻;像是还未打湿头发、便抢先涂抹了洗发液鼻间还有些菜市场猪肉铺子前的腥气,但少去其他摊位的荤腥、气味寡淡了些
吧唧,吧唧
兜兜尽量轻柔地推住那堆柔软的异物,尽量把它们全都放入腔洞里
稍稍等待了会:没有异状
他吸了口气,闭上眼、食指堵住两边耳孔;仔细搜索着脑海中有没有什么新出现的回忆
吭咚,吭咚,吭咚
眼前的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像面大鼓、不住锤动;鼻腔里涌动的铁锈味更浓了
过去半晌——兜兜终于睁开眼:
还是没什么特别的
“.哎,看来我想错咯”
轰!
又是一道雷霆划过天外
兜兜放下遮住眼帘的手——却看见亮黄雨衣的袖管上,蒙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因反射窗外电光而闪闪发亮
【唔?】
之前刚走进天文馆,他便把雨水都抖落了;加上反复走动、在塑料布上看录像.表面早该基本干燥了
他抬起头——圆形穹顶的中央,糊着团深色的水渍、格外显眼
好像只是天花板再也抵抗不住暴雨的侵袭,雨点从屋顶渗了进来;但也没有滴落
自己之前一点儿水滴到雨衣上的声音也没听着;那种带着闷的脆响,和窗外的狂乱雨声区别可不小
【那我身上的水是哪来的啊?】
兜兜想了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轻轻把这些水珠拍落--它们落上地面四溅,转瞬间便汇入黑暗:
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但细细感觉之后:他依旧没有感知到那些来自死者的记忆
——
“唔”
不知道是这些脑组织早已彻底失活、记忆也无法被“读取”
还是说这盘《人类的秘密》--只是个幌子,最多让人枕骨上多长出张嘴;输入和输入记忆的事,则完全都是扯淡
兜兜甚至还学着这些死者的样,脸朝地面,在天文望远镜旁边趴了会儿
当然毫发无损,好端端地起来了;没有突如其来的死亡、也没有什么仙人点头的灵光
“不行不行,有空得找活人试一下再说”
总而言之,对于死者记忆猜想的验证还是失败了
天文馆外气流卷刮、呜呜呼啸,倾泻的雨水砸入气窗、在地上汇成小股的细流
“那我刚刚扔进去的要再挖出来吗.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