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巨大的闷响,炸进酒鬼们兴致缺缺的耳蜗
犹如平地激起的轰雷,惊醒了他们昏沉的意识:
“谁他妈——”
有人刚要骂街,却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击掌,像是闷雷劈中了枯木:
“啪!”
他们着眼吧台,看到那个可笑的流浪汉,再次击响了木桌:
“砰砰、啪!”
“砰砰、啪!”
“砰砰、啪!”
酒鬼们生于乡镇,哪会懂得什么音律
但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其他点缀,只是单纯敲击两次桌子、再合手拍掌,仅此而已
这简单却又明快的节奏,周而复始的回荡在耳边
居然有那么点被引诱的意味,要让他们跟着一起敲桌拍掌似的……
“这是什么戏法!?”
酒鬼们按捺着自己的手掌,强忍跟风的冲动
却全然忘记了嘲笑,没意识到自己陷入进节奏当中
唐奇知道目的达成了——
作为网络歌曲预制菜的创作者,他当然清楚音乐并无好坏之分
但它具有功能性,也区分受众
协奏曲固然浩大恢弘,却未必适合忙碌一天,只想酗酒吹嘘的普罗大众
但给他们一些简单的节奏型,帮助他们放空大脑
兴致一高,双手就会跟着乐此不疲——
酒鬼们要面子,吧台里的小丫头却不管这些
她只觉得这个节奏不复杂,自己似乎也能打出来
恍然不觉被带进去,跟着敲桌拍掌
“砰砰、啪!”
“砰砰、啪!”
两人拍出的节奏产生了共振,比唐奇独奏时要响亮的多
回荡在愈发静默的酒馆,让闷雷似要破土而出
‘节奏’本就扎根在血液里,如与生俱来的本能,更何况它并不复杂
有了第一个人跟从,很快就会有第二人、第三人……
“他妈的,还挺有意思”
听着‘雷声’渐响,豺狗忍不住放下酒杯,瘪嘴嘟囔,转身冲着唐奇喊道,
“但如果觉得只敲桌子就算卖艺,恐怕还是卖钩子更适合你!”
“闭嘴,豺狗”他身旁的黑蛇也被‘雷声’震醒
“老大?”
豺狗手足无措,但他恐惧黑蛇
正要解释,却看到黑蛇眉眼锐利,正瞧着吧台上的凯瑟琳——
她好像也被这节奏带了进去,轻轻跟着酒鬼们击打节奏
于是黑蛇也跟着拍桌、鼓掌
“不就是拍桌子而已……”
豺狗咬牙冷啐,
“还能有什么花样?等一开口,还不是要跟着扫兴”
不会有人愿意听那些老掉牙的奉承、吹嘘
唐奇也心知肚明——
这份简单的鼓声,完美执行了它的任务
吸引住酒鬼的目光,抬升了酒馆气氛
却不可能得到认可
一首能收获掌声的歌谣,只凭前奏可不够
它需要真正走入听众的内心——
而学院里那些为达官贵胄服务的歌曲,歌词内容无非是歌功颂德、情艳风流
酒鬼们不会共鸣这些
能让这些劳苦一年,却被地主剥削的农夫们感同身受的,只会有一个题材——
他们的生活
于是,当酒馆又一次连绵起,简陋而激昂的‘鼓声’时
唐奇扬声唱道:
“当他们歌颂过去的时候,是谁在为明天拼搏?
在他们锦衣玉食的今晚,是谁在被金钱胁迫?
这世道太让人难过——
让有钱的闯祸,没钱的背锅!”
歌词配不上那首耳熟能详的名曲
他只能自己新编主歌,像是随意哼唱出的旋律
但旋律无所谓随意
重要的是好记
要朗朗上口,让听众都能跟着哼唱
学院不教这些,前身也只会用鲁特琴弹奏蹩脚的宫廷小曲
但预制菜制作者唐奇,对这类旋律简直信手拈来
至于歌词,就用最粗浅的词语
不必点名道姓
酒鬼们听得懂谁在歌颂过去,谁在锦衣玉食
“新的国家升起,旧的王朝坠落;
请让神明诉说,谁在为原野蹉跎?”
梅尔领主合法享有星梅镇的土地,但他绝不会亲自下乡开垦荒田
于是他划分出最肥沃的田地,建立了果园,让手下的农奴种出了成色最好的星梅
再将剩余的田地承包给自由农,收取他们的租金,把多余的作物低价回收——
这里三山环绕,与世隔绝
想离开村镇,就要跨过危险的晨暮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