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幢薄雾下的建筑,屹立在一片空地之上
没有林叶的庇荫,足矣让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圣洁的花丛,让本就生辉的花蕊更感明艳
为了不引人注目,唐奇熄灭火把,将三匹马拴在了林地的树干上
借助无暇的月色,他回头瞧去,却发现凯瑟琳的神情有些不妙:
“你还好吗?”
他以为是那道脸上的,只做了简单草药处理的细长伤痕,又在隐隐作痛
“不必在意”
出奇的,凯瑟琳的脸颊浮现些许俏红
她撇过头去,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唐奇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路上自己都被少女环抱着,以至于颠簸的马上,那脊背后的柔软总是一颤一颤……
那还是不要再细究这些问题了
他连忙走近那幢建筑
这一定是座破败后的神殿
唐奇想
它并不宏伟,伫立在一个低矮的石砌基座上,通体理应是由大理石筑成
森林的气候湿润、神殿年久失修,致使本该洁白的墙壁上,像是铺就了一张深绿色的薄毯——那是湿润的苔藓与藤蔓
一些暴露出来的灰白墙壁上,也蜿蜒着一道道深色的水渍
墙壁上没有雕刻浮夸、华丽的装饰线条,平平整整,反倒透露出一股朴素的硬朗
穹顶本该像是高耸的尖锥,如今已经坍塌地不成模样——
毫无疑问,它过去一定辉煌过、灿烂过
只是饱受岁月的摧残,让一切都留下了衰老的印痕
但它仍然在与时间对抗,所以屹立不倒
哪怕在这无垠的森林中,渐渐无人问津
唯有神殿之外,那氤氲柔光的花卉,似乎还记录着它的过往
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英雄
“气味在这里断掉了”
安比捏了捏鼻子,无论如何都只能闻到稀薄的花香
“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这哪像是个跟尸体打交道的住处,如果说是牧师我还能相信!”
“也许正是知道别人会这么设想,他才选择了这座殿堂呢?”
线索就断在眼前,哪怕走错了方向,也应该仔细搜查一遍再下定论
唐奇走近前去,手掌紧贴大门,不顾冰凉、潮湿的触感,缓缓向前推动
生锈的大门并未上锁,几乎是推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他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湿土、苔藓、朽木的清新气,冷冽地钻入鼻腔
彻底打开之时,才发现似乎是因为天花板的坍塌,废墟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空间,大理石之下还掺杂着玻璃的碎渣,导致内部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宽敞——
但是穹顶很高,天花板上镶嵌着厚重而透明的玻璃,足以让月光透过漫入室内,照亮眼前氤氲的灰
“水都滴在我的头上了……”
梅拉德揉了揉自己脏乱的棕发,驱使着眼球向上飞去,发现有露珠沿着石壁,滴落在一滩水洼里,溅起悦耳的“叮咚”声
碎石的靴子则踩在损毁了大半的红毯上,敦实的体重甚至能挤压出它蕴含的水分:
“这下更不像了”
他环顾四周,不由得嘟囔起来,
“它看起来还挺高的,但其实根本没有第二层楼、更没有一个屋子!
除了壁画,就是那尊毁掉的雕像、和几根烂柱子——
这里虽然不像教堂,但更不像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那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矮人是建筑的好手,他的看法尤为关键:
“不知道,但像是供奉什么东西的殿堂”
的确
唐奇环顾四周,发现这附近甚至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暗门的装置
而最尽头的那尊雕像也已损毁,大半个身子连同废墟混杂在一起,只留下个石头雕筑的板甲靴
背后就是一堵石墙,上面的壁画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代表着哪尊神明、寓意着哪段史诗
“难道真的是我们找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