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面前的奏疏,面沉如水
“召御史大夫皇甫无逸、检校大理寺卿郑善果、刑部尚书刘德威来见孤”
“请政事堂六位宰相前来共同廷议”
显德殿中,
大唐皇太子李世民目光凛然
殿中监卢宽侍立在一侧,暗暗打量着这位监国皇太子殿下卢宽本姓豆卢,原是鲜卑慕容氏一支,后魏北地王慕容苌投降北魏,授长乐郡守,赐姓豆卢,鲜卑意为归顺之意
他是隋文帝的外甥,隋末任梁泉县令,随太守萧瑀一起归顺大唐,因与李渊是旧友,得授光禄大夫,后来奉诏去豆姓卢,先任岐州刺史再任殿中监,次子还被皇帝选为女婿,他成了皇帝亲家,
一直也是皇帝心腹
如今虽还站在这殿中,
可他心里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不可能再担任这个重要的内侍之职
豆卢宽侍从过隋文帝、隋炀帝,如今又侍奉过大唐武德天子和如今的监国太子,
他心里默默对比着这两对父子、
都是关陇贵族名门出身,都是文武精通
李渊父子的武艺,比杨坚父子的武艺更强一些,
杨广的文才比李世民强,不过杨广更加刚愎自用
太子目光扫来,
“豆卢公觉得代郡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豆卢宽神情一动,凛然应道:“代郡王天纵奇才,尤其军事上仅逊于殿下,堪称不世出名将
殿下用兵爱用险,代王用兵擅用奇用险者兵家谓之不败,用奇者兵家谓之不可胜”
李世民笑道:“看来在你心中,李逸打仗的本事还在我之上”
“各有千秋,不过他用兵更稳当一些,而殿下的用兵之法,无人能效仿”
李世民点了点头,“还有呢?”
“代王识大体知进退,虽功高而不自傲,时刻谨慎,以他这个年纪,非常难得
仅仅是这次他卖田一事来说,就没有几个能效仿”
李世民点头,“是啊,一下子就把一半多的地出手了,五六千顷啊,而有的人,为了几十顷地,都能把官司打到圣人枕边,
有的人,甚至为了那么几百亩地,都能不顾王法,巧取豪夺各种手段使尽”
豆卢宽听出来,这里说的人中有尹、张二妃,如今这二妃已经没有了音信,不知所终
当初李世民打下洛阳,尹张二妃主动向天子请求去洛阳清查洛阳宫中物品名籍以及宫人等,向李世民索要过洛阳田地,看中了几千亩好地,结果那地却被李世民已经赏赐给淮安王李神通,
为了争这块地,可是闹腾了好一阵,最后二妃还在天子面前告御状,说秦王的教,比天子的手敕都管用
这事李世民到现在看来也还耿耿于怀呢
“李逸出仕朝廷数年,可却立下无数功劳,可如今却有人上告,列他二十一条大罪,
告他贪污,甚至是谋逆!”
“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豆卢宽心道,怪不得太子脸色这么难看,还要召三司长官和宰相们前来,
那个告发者也实在太蠢,
别说人人皆知李逸生财有道,最会理财,富裕无比,根本用不着贪污
就算他贪污,
可李逸是拥立元谋功臣,
这太子刚受封,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因为么点事治李逸之罪?
至于说谋反,
这更不可能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居然如此愚蠢
又或者,
这是某些天子心腹旧臣,不甘寂寞的试探?
但豆卢宽知道,不管幕后是谁,这次都惹怒太子了
今天,
看来不会善了
很快,
皇甫无逸、郑善果、刘德威这三法司长官闻令赶来,
六位宰相也被请到
还有秘书监萧璟、内侍监韦庆植,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兵部尚书豆卢宽、民部尚书唐俭等六尚书
李逸进入显德殿后,就感受到李世民很不高兴,
那不满直接就挂在了脸上
等人到齐,
太子冷冷开口,
“有人告司空李逸二十一条大罪,说他贪污,告他谋反,”
“孤看过后很愤怒,现在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审问无逸有没有罪,
而是要下令立斩此人”
“此事特事特办,不经三省,也不经三法司,我现在就要斩了他”
太子这番话,
让人惊讶
萧瑀皱眉,站出来问道:“请问太子殿下,告发李司空者何人,他所告发的罪名,可有证据?”
“臣以为,此事还是当交付法司调查,若真是诬告,也能还代王一个清白”
李世民冷哼一声,
“告发无逸者名为卢阶,此人在太原从龙起兵,为陛下大将军府参佐之官
如今已致仕在家养老,现在却突然上书诬告朝廷功臣,
这么明显的诬告,还用审?
难道我还信不过无逸,朝廷还怀疑无逸?
若是开了此例,随便某个人站出来诬告朝廷功臣,朝廷都要调查,那岂不是要寒功臣之心?”
萧瑀力争,“有人告发,就该审理,如果查明是诬告,该怎么反坐处罚就怎么处罚,
但不能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