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陆燃轻轻点头,“我岂会不知,世人对仙羊一派的看法”
陆燃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怪罪别人
因为当陆燃见到某一位信徒时,心中也是有刻板印象的
事实也一再证明:所谓的“偏见”,根本就不偏!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什么样的神明,真就收什么样的信徒
“陆兄,跟我去竹院做做客吧”郝天再次邀请,“我妹妹因为眼睛的问题,从小就被人欺负
导致她特别内向,也特别沉默”
郝天缓了缓,语气诚恳:“陆兄,你的状态就很好,我是又佩服又羡慕
我很难想象,你从小到大都经历了什么,但你走出来了!
能不能麻烦陆兄,帮我去开导开导她?”
陆燃:“.”
坏了,这是彻底误会了
郝天还在继续:“你们是同类人,你说的话,一定比我管用.哎?”
郝天突然张大了嘴,瞪大了眼
因为,陆燃一手拽着红巾下沿,轻轻扯到了鼻梁处
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默默的看着郝天
“咚!咚!咚!”
郝天一手捂着心脏,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接连后退了三步
在郝天开口邀请之前,陆燃自然不知晓,对方是秉着这样的心思而来的
如今,对方的理由一说出来,轮到陆燃面色歉疚了:
“我能看见”
“你!你”郝天一手指向陆燃,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极大的欺骗!
“亏我还给你鸭翅!”郝天很是气恼
当陆燃不再是盲人、不再与妹妹同病相怜时,郝天再看待陆燃,就没有任何滤镜了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盲人”陆燃耐心的解释道,“我能看见
只是为了聆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我选择不去看见”
郝天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纵然他心中有火,却也回想到,陆燃的确从没说过他是盲人
一切,都是陆燃造型的锅,后续皆是郝天自己脑补的
陆燃歉意的笑了笑:“我可以帮你去开导开导她
每个月,我大概有20天的时间是闭着眼睛的,算是有一点点发言权”
郝天:“二十天?”
“每次历练”陆燃将红布条向上扯了扯,重新蒙住双眼
郝天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变得如之前一样诚恳:“麻烦陆兄了”
看得出来,郝天真的很关爱自己的妹妹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病急乱投医?
“我会尽力帮你的”陆燃沉声开口,心里多少有点歉意
再说了,自己还吃了人家两根辣鸭翅呢
郝天也终于在陆燃的身上,寻到了仙羊信徒的特质:
温和,友善,心地柔软
“走吧”郝天拎着竹篮,向竹林小径深处走去
“你们去不去?”陆燃面朝队友们
“我陪师父去!”
“去呗,天天在这训练,还没逛过呢”
“可以”田常邓三人纷纷回应着
常莹大步上前,对着郝天的背影喊道:“郝天,妹妹到底是哪位神明的信徒呀?”
郝天语气不是很好:“我叫妹妹,你们得叫姐”
常莹嘀嘀咕咕:“终于对味儿了,果然是东霆信徒呢”
郝天:“.”
陆燃上前两步,与郝天并肩前行:“她是什么神明信徒?”
“忘泉”
“什么?”陆燃很是疑惑,不太确定对方说的是哪两个字
大夏神明众多,接近百位
陆燃虽不说能倒背如流,但也认识每一尊神明
他很确定,在自己认知的神明中,并没有这么一位,所以
陆燃询问道:“是大夏境外的神明?”
“不”郝天摇了摇头,“是我们本土的神明,忘泉大人”
“啊?”
“什么大人?”后方跟随的几人,也是一脸懵
陆燃心中微动,已经推测出了什么
神明降世之初,可不止如今这98位!
在那极端混乱的“元年”,有一部分神明宛若流星一般,急速坠落,就此消失于大众视野
人们会用两个特定的字眼,来描述这类消失的神明——归隐
至于该神明是真的归隐,还是在与邪魔的大战之中,命丧身殒
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不过,世人身为众神信徒,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大肆宣扬,某位神明死了
这样看来,郝天妹妹所敬奉的神明,不是被邪魔踏碎了,而是真的归隐了?
当然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这尊神明自降世以来,一直呈隐士之姿
该神既不参战,又不招收信徒
遂不在大夏神明序列之中
唯一的问题是,该神明的存在,是真真切切的
但在网络上并无任何相关信息,也不以知识的形式,呈现在大夏的教科书上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陆燃请教道:“郝兄,这位神明大人的名讳,是哪两个字?”
郝天看向身侧的陆燃,道:“忘泉
忘川河的忘,黄泉路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