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在海上航行了十五天,或是十六天了没人记得这么清楚他们是兽人,又不是人类熟练的海员
能把船开起来,还得益于那些被俘虏的人类海员被斧头逼着教兽人们驾船但别指望兽人能把船开得飞快至于那些人类俘虏——早就回到海洋的怀抱沉睡了
萨尔从噩梦中惊醒,喉咙像被火烤过一般灼痛
他摸索着拿起床边的水囊,摇晃一下——只剩下最后一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没有喝,将水囊重新挂回原处
甲板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萨尔披上皮甲,推开舱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却不再让人感到清爽——只提醒着他们被困在这片无尽蓝海上的事实
“酋长!”纳兹格雷尔快步走来,眼窝深陷,绿色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德雷克塔尔请您过去”
主舱内,老萨满正跪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海图
周围站着各船船长,个个面黄肌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们的情况有多糟?”萨尔直截了当地问
德雷克塔尔抬起头,白色的眼睛浑浊无光:“淡水只剩最后十桶食物.如果严格配给,也许能撑五天”
一阵沉默萨尔看着海图上标记的位置,他们至少还需要七天才能看到卡利姆多的海岸——如果德雷克塔尔的推算没错的话
“严格配给是什么意思?”血环氏族的船长突然问道,声音嘶哑
格罗姆从阴影中走出,战斧在腰间晃动:“意思是战士和年轻的女兽人优先其他人自求多福”
舱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谋杀!”
“我的氏族不会接受这种安排!”
“凭什么你们战歌氏族能——”
格罗姆一拳砸在木箱上,巨响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就凭我们手里的斧头!”他环视众人,血红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想抢物资?先问问我的战歌勇士答不答应!”
萨尔感到一阵眩晕他伸手扶住舱壁,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他们的酋长做出裁决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萨尔最终说道
船长们不满地嘟囔着离开了,只有格罗姆留了下来当舱门关上后,地狱咆哮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明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他低声道
萨尔盯着海图:“我们可以再减少配给,让所有人都能——”
“然后一起死在海上?”格罗姆冷笑,“听着,小子,我经历过黑暗之门战役后的撤退饥饿的军队会变成野兽,他们会吃掉伤员,然后是女人和孩子最后互相残杀”
他抓住萨尔的肩膀,“你必须现在就做决定,否则三天后,这艘船上就会上演地狱”
萨尔甩开他的手:“那也不能就这样判一半族人死刑!”
“这不是判决,是选择”格罗姆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
“为了部落的未来,总有人要牺牲这就是为什么杜隆坦会死在流放途中,而黑手却活到被奥格瑞姆处决——有时候活着的代价比死亡更沉重”
萨尔沉默了他想起南海镇被遗弃的老弱,想起暴风雨中沉没的船只现在又要主动放弃更多同胞?
“有个办法”格罗姆突然说,“你生病了从今天起待在舱室里,所有命令由我发布”
看到萨尔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未来的大酋长不能背负这种决定让格罗姆·地狱咆哮当这个恶人——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臭了”
萨尔猛地抬头:“不!我不会躲在——”
“这不是请求,萨尔”格罗姆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而非“小子”,
“部落需要一个干净的领袖一个没有被同胞鲜血玷污的象征让我来承担这些肮脏的必要之恶”
第二天清晨,战歌氏族的战士全副武装地站在物资仓库前格罗姆高声宣布新的配给制度,引起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