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谷内渐暗
丁岁安在峰顶躲了一会,回到谷内
转了一圈却没找见朝颜
向依旧坐在溪边的几人相问
黄五郎道:“方才看见弟媳在左近扑蝶,是不是走远了?天色要黑了,我等陪你找一找”
“不必了,肯定没走远”
丁岁安倒不担心这个,朝颜在山林就是在自己家
他丢了,她都丢不了
丁岁安晃悠到小屋前,本来坐在地上的孙志饶见了他,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丁岁安凝气一听,屋内似有打斗的声音,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你不能进!”
孙志饶张臂阻拦,大概是觉着明日便要进入大吴国境,就认为眼前这位护了他们一路的成罡境小什长没什么用处了,直接挑明道:“那女子乃南昭人士,谁知是不是敌国安插的密谍,国师正在审问”
丁岁安不想与他废话,拽着他的衣领将人甩到了一旁,抬腿踹开房门
“.”
屋内,仙师不知怎地又被破布堵了口,朝颜一手扯着他的发髻,另一只小手攥成拳头,正一拳一拳往脸上招呼
眼眶乌紫一片,鼻子也打歪了鼻血流了一胸口
听到门响,正来劲的朝颜回头一看,腾一下站了起来,低头靠墙站好
“相公,我没打他不是”
人证物证俱在,朝颜觉着说没打人太说不过了,连忙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嗫嚅道:“他是坏人,方才他在背后说相公坏话.我才打了他”
双手放在腹前搅呀搅,像是犯错的孩子
丁岁安瞥了一眼被打倒在地的青衣修士,问道:“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这憨批说.呃,这仙师说相公是厮杀汉、没前途,早晚横死说奴奴跟着相公会吃苦,还说要送奴奴去国教做劳什子圣女.”
“呜哇呜哇~”
青衣修士见丁岁安来了,脖上青筋暴突,昂头乌拉乌拉说着什么
却都被破布挡了回去
能看出来,这憨批,呃,不好意思,是仙师,仙师很生气!
这时,门外的孙志饶匆匆闯了进来.他在门外的确听到点动静
但他以为的.却不是这般景象
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懵懂娇媚的小娘子,敢把国教仙师绑起来打一顿啊!
孙志饶赶紧取出仙师口中破布,后者第一时间便怒斥道:“妖女!妖女!丁岁安,你若不亲手杀了妖女,回京后,本驾让你尸骨无存!”
朝颜闻听此言,方觉着自己闯了大祸,不由抬头怯怯看了丁岁安一眼,哼唧道:“相公,奴奴知错了.”
丁岁安却一挑大拇指,“打的好!”
“.”
仙师暴怒,“丁岁安!你也是妖!孽畜!”
溪边众人闻听这边动静,呼啦啦都跑了过来
见人都聚了过来,孙志饶胆气又盛,当即朝门外喊道:“丁岁安夫妇冒犯仙师!大伙都来做个见证!回去后,再论其罪!”
丁岁安这才将目光从仙师脸上转到孙志饶身上,忽道:“孙公子,你确定你回的去么?”
“你什么意思?”
孙志饶一愣,和丁岁安的目光短暂接触,窥见了一丝危险
心中不由一惊
他倒也果断,当即往黄五郎等人身边跑去
“小丁,不可啊!”
可他刚转过身,便看见林大富一脸惊恐
随后,脖颈一凉
视角翻覆,天旋地转
诶?我怎么看到我的脚了?
哦,原来是脑袋掉了啊
刚刚走近的黄五郎等人,齐齐刹住脚步
孙志饶的脑袋刚好顺着山坡骨碌碌滚到几人脚前
先不说孙志饶的姨夫,单说他的军阶比丁岁安高这一点.后者便犯了‘十杀’军令
屋内,地上的国教仙师也没想到此子说杀人便杀人
惊恐之余,嘴唇翕合,欲以国教神通控制丁岁安
不料丁岁安早已有了准备,转身便是一个扫踢,正中仙师下上下牙关受巨力,猛地闭合,齿间舌头,生生被他自己咬下半截
这下,再也吟不出国教法咒了
“啊~啊~”
仙师口中鲜血喷涌,疼的满地打滚
丁岁安面向门外众人,反手锟铻下刺,刀刃精准穿过仙师大腿,将人钉在了地上
外间,林大富吓的浑身发抖
当众杀勋贵子弟、伤国教仙师,便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丁小郎了!
其余几人,默默站在原地,神色难明
在仙师惨嚎的背景音中,丁岁安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扬手抛到了几人身前的草地上
“林伯父,你站一边去”
丁岁安看向剩余四人,“来吧,你们一人一刀,咱们一起回京”
刚才还以为自己闯了大祸的朝颜,三步跳到丁岁安身旁,抱住他的胳膊,胸脯一挺,‘真.狐假虎威’道:“对对对!我和相公联手,你们谁也逃不出重阴山!快听我家相公的话,一人一刀杀了这个坏人,不然,我家相公就要杀你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