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崩塌
楼阁崩摧,梁柱横折尘烟四溢,瓦片砖石滚落,却好似有灵一般,没有砸到人身上
香客立于瓦砾废墟中,一身土灰,四下茫然
成了县志上的一段历史
……
……
村童小跑着踩过山林,趟过一条溪流,兴奋地带着神仙回去了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夯土房,土胚砌墙,房顶用木梁支撑,上面用茅草稻草和树皮覆盖,遮蔽风雨
孩童下面还有个年岁更小的弟弟,五六岁大,一个妹子,还在襁褓中
一家人挤在一个房里,有些陈旧,但收拾的干净整齐
见到孩子领着一群衣着富贵的读书人进来,张家夫妇吓了一跳,又有点畏惧,强撑着场面,嗫喏起来
村童想跟爹娘介绍这是神仙
江涉及时打断了他
“某江涉,游历到汝州,恰巧碰见了小郎君,为我指了一段路”
“这几位是我的友人”
江涉脚边,猫儿也叫了一声
似是在招呼
张家夫妇有些拘谨,几人聊了几句,想着自家也没啥好图的,就放松了很多这位郎君说起话来让人舒坦,说的话他们也都能听懂,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逗弄小孩,不是个恶人
江涉也知道张家有几亩地,每年还要交粮税
张家嫂子是邻村嫁过来的,家里兄弟会做些木工手艺,做的粗糙卖不起什么钱,但自家就不用去木匠那费钱了
说的有些自得
讲了一会,小儿忽地哇哇大哭
张家嫂子忙去哄着,又跟客人解释说:“这是早生儿,身子弱,肺腑还没长好就生下来了,人又小,觉得不舒服就只能哭,最是费人……”
江涉想了想,从袖中取来一枚开元通宝,让张家嫂子找来段绳子
“郎君这是……”
“辟邪的,戴着身子会好一些”
“这是郎君在庙里求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江涉道,“这一枚就不要花出去了”
张父保证
“郎君放心,俺家再穷也不会动娃娃的庇身钱”
铜铁可镇定安魂,又是给小儿辟邪用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张家嫂子都仔细选了一段干净的红绳,稍微编了一下,串了进去
江涉把铜钱,虚虚系在襁褓中的女孩手腕上
如今虽然是开元年,但这一枚开元通宝却不是年号钱,而是李渊在位的时候铸造的,到现在,唐土所用的钱,也多是开元通宝
张家夫妇只当是心意
那村童却知道意味着什么,有些敬畏,盯着那铜钱看了好几眼
老鹿山神贡献了两条河鱼,说是方才在溪水里勾上来的张家嫂子这下也不用去杀鸡了,免得一场心疼,忙着去做饭,张父去给客人挑水
见人都忙去了,元丹丘忍不住问
“先生,那册子写了什么?”
江涉早便看出他们好奇,能忍一路算是不容易了
他从袖中取出来,递给三人
老鹿山神看着那袖子,也不知道里面怎么能放下这么多东西盯着看了半晌,伸手接过来,与李白元丹丘一起翻着读
“金元上人修行札记……”
厨房的肉香漫上来
几人坐在院子里,捧着读那邪道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