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八百里急报!(1 / 2)

坐看仙倾 错哪儿了 4868 字 7个月前

“丰州八百里急报,闲人闪开!”

“天书院学子季忧建立世家,望州内共知!”

“丰州八百里急报,闲人闪开,天书院学生季忧建立世家……”

从清晨签下文书,一直到晌午时分,丰州府内有无数帖子被快马寄送而出,声音如滚滚惊雷,在街巷间呼啸而过

有些被送去此地仙门,有的被送去丰州各个州郡县,有的则被送去盛京,马蹄声声,踏破山川寂静,疾驰之间掀起尘沙漫天

此刻,从玉阳县到夜城,跨越千里,一场决定丰州命运的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五大仙庄彻底溃败,仅剩的那些下三境则更无力再战

而那些未曾去山中围杀季忧的仙庄,此时也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贫瘠大地上的策马扬鞭,忍不住咬住了牙关

就如曹劲松所说那般,昨夜没敢出手者,即使心中愤恨交加,但此刻也不敢再出手了

于是马蹄声如铁骨相击,在丰州大地上传遍千里,震耳欲聋

此时的丰州玉阳县,惊秋黄叶遍,愁暮碧云深,秋收之后,无数谷子被晒在谷场之中

方若瑶迈步来到此处之前,忍不住望向了季宅的方向

她回来已有半月,前几日还能见到季忧,知道他在练什么联合收割的剑道,但最近这几日,却已经全然没了对方的音信

身为前任未婚妻,看着两人自小长大的故土,要说她心中没有惦记,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一群人正从城外走来,带着凝重的面色朝着牌坊街而去,人越聚越多,仿佛望不到边

“?”

“这是出了何事?”

方若瑶微微皱眉,随后迈步跟上,随那些人来到了牌坊街,然后就见他们全都涌入了匡家

此时的院子里,匡诚正在树叶枯黄的树下站着,沉默不语

而他旁边是城西的阿庆叔,还有他那年事已高的老母

方若瑶微微一愣,看向阿庆叔的老母,眼神显得有些惊愕

因为她前几日便听人说起过,说今年年景十分不好,阿庆叔家里人多,不得已将年迈的老母亲送进了养老阁

按理来说阿庆叔的母亲如今应该已经被封在了墓中,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匡家

“这件事,匡家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错,虽然匡诚在京中做了大官,但也不是我丰州的官,没有道理这么做,况且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

“扒开养老阁,这是要遭天谴的!”

群情激奋之间,方若瑶红唇微张,忍不住看向了匡诚

扒养老阁?!

她随即叫来一位农夫,询问了此事,才逐渐了解了众人今日为何会齐聚于匡家

税奉压榨之下,很多老人没了劳作能力,但却又一直活着,多摊一份税额

于是养老阁这件事,在丰州一直存在,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习俗了,甚至有些人还会说,父母早死是为后辈积福

但谁也没有想到,匡诚竟然扛着锄头上山,把人挖了出来

这件事闹得极大,以至于整个玉阳县都炸开了锅

有人说税奉马上就要收缴,多一个人便要多摊一份,这多出的一份谁给交?

这世道,便是壮劳力都难以存活,何况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们知道匡诚自小就古道热肠,却不曾想他此番回来却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最关键的是,这匡诚竟然还拿着自己在京做官的身份,威胁县中所有人,这段时间不许再建养老阁

这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要知道,税奉收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对那些家中还有老人的人而言,简直是要将他们逼向死路

气氛凝重的匡家宅院之中,匡诚一直凝着眼眸,并未说话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匡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这些时日以来都是这般凝重的表情

可他私自拆掉别家的养老阁,还严禁再建,总归是要给人一个说法的,如此不言不语并非是拖下去的良策

“他在京做了官,我已经管不了他了……”

“这几日我一直问他为何要如此行事,他却也一声也不吭,简直就像是中邪了!”

匡家老太爷将手拍在桌案之上,面色之中皆是怒意,气的胡子都跟着发颤

而堵在院子里的那群人一见连匡家太爷都不支持自己孙子,立刻便更加激动指责

乱糟糟的家宅之中,无数嘈杂的声音灌入耳中,但书生仍旧不言不语

就在此时,玉阳县主城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飞奔及铜锣响彻的声音,瞬间压下了众人喧闹

听到这个声音,匡诚立刻睁大了眼,随后猛然起身,挤开人群,朝着家外跑去

围堵在匡宅的众人立刻跟上,乌泱泱地来到了牌坊街,就见有三人策马进城,呼声响彻

“丰州八百里急报!”

“天书院学子季忧于丰州建立世家,丰州不再对外来仙庄缴纳供奉!”

“丰州八百里急报!”

“天书院学子季忧在丰州建立世家,丰州不对外来仙庄缴纳供奉!”

话音落下,牌坊街先是寂静一片,随后众声哗然,连方若瑶也忍不住双目圆睁,意识到季忧这几日去了何处

来时的路上,她其实听过几人讨论关于建立世家之事

那其中会有何等风险,会有多么浓重的杀机,她连想象都不敢想象

可不曾想才半月,他已经是丰州唯一的仙门世家的家主

方若瑶出神了许久,忽然就看到父亲正穿着官服慌张不已地跑出府外,毕恭毕敬地接下来这份来自丰州府的传讯,随后转头看向人群之中的她,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四年前,也是在这条街上,大概也是这般众人围观之下

他们方家带着一众家仆,手握棍棒,在不远处那家医馆之中,逼他签下了退婚书

此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匡诚,就如同看向了季忧

因为他们两人,本就是差不多的少年,做着差不多的事情

“成了……”

“真不愧是你啊,季兄……”

匡诚两袖清风,忍不住默默地叨念了一声

与此同时,更加详细的消息已经随着别宗行走的迅速离开,被散播到了其他八州

这等速度,其实远比丰州府的八百里急报还要快上许多

“季忧建立了世家”

“不是打起来了?”

“打完了,全都死了……”

“曹劲松与裴如意得季忧灵剑相助,苦撑四人,季忧将战场拉开,试杀融道境……”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白袍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楚河当初与他秋斗虽然是双手尽断,无法再战,但其实输的不冤……”

立秋第六日,楚河战败归家,此后外界对此事一直都议论纷纷

在惊叹的声音之中,便总有些不同的意见

就好像一堆赞美之中总会蹦跶出几句批评,角度刁钻地指责着,以不合群彰显着自己的独特

于是就有人说,第一场秋斗之时,那楚家次子应是保存了实力,还有后招要留到第二场,甚至第三场

但季忧十分警惕千年世家的底蕴,于是便利用了这般心态,在第一场时就狠断其手,没有给他使出全力的机会

要不然这秋斗结果,还真不一定谁胜谁负

世间传闻总是这样,站位不同便总会有不同的看法

但此刻,那些看法无论真假,在此时夜城山一夜的结果之后都不重要了

五大仙庄二十三人身死,包括五位融道境,无一生还

季忧从玉阳县出发,顺利抵达丰州府,签下文书

太元初年八月,税奉收缴之前,丰州第一个本土世家建立

白如龙、班阳舒和温正心昨天一夜未眠,一直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丰州那边的传讯,一颗心七上八下

如龙仙帝就连去剑林看臀儿的心情都没了,展现出自出生以来未曾有过的凝重表情

他们身处盛京,望不到那满是黄土塬的丰州

尤其是和谈与开战之间来的太快,根本就令人无暇反应

此刻听说季忧已经签下了世家文书,他们都坐在季忧在外院的那栋院子里望向了万里云天

坏了,真的要付费上班了

而院中则有大部分的女修,如陆清秋、娄思怡,脑海中则浮现出那男子曾刻在她们心中最为深刻的样子

然后她们为脑中的他换上一身血衣,代入那杀气盎然的夜色之中,脑补出试杀融道的一剑,粉唇轻咬着,忍不住想要珠胎暗结

但此时掌事院,以及部分内院弟子则更关注另一件事,这件事来自于院中丰州行走所描绘出的细节

“那季忧杀掉十八名通玄,随后继续往前,便遭遇了两名融道境的追捕,一人用刀,一人握钢鞭”

“三次,不应该是四次”

“反正我看到的是四次,但也有可能是五次、六次”

“总之,那使刀的庄主和使钢鞭的庄主,好几次都要击中季忧,最后兵刃却忽然偏转,似是被何物所阻,无法准确落下,不然季忧或会身受重伤也说不定”

掌事院三位掌事听过弟子汇报到这一句的时候,愕然了许久,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而那弟子随后所说的话,他们就已经听不清了

同时在天书院内院,何灵秀等一众曾前往外院观看秋斗的人也是听到了这一句,双眸渐渐睁大

兵刃忽然偏转,似是被何物所阻

这种描述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因为光是脑补就知道,那一幕像极了楚河所用的,楚家用以传代的【浑天术法】……

这怎么可能?!

而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还远远不止是青云天下一众修仙者对其斩杀融道境的震惊,以及各种细节所带给人的难以置信

同时出现的,还有无数丛生的恶意

晌午时分,日光高照的内院之中,一群弟子正在闲聊此事,被一位从长生殿而来的教习迎面呵斥半个时辰

也是在内院之中,紫竹禅林之中也有教习痛骂那新入院学子当真是的狼子野心

青云天下,人族千年,世家、仙宗、仙庄,在姻亲、血缘的关系之下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是一句空话

有些教习,本就出身于世家,与那些仙庄之间也有着捋不清的关系

于是没多久的功夫,五大殿之中有些凝聚成团的世家便放出话来,绝对不会将季忧收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