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权衡利弊,但觉前路甚窄留给他的抉择不多,江湖是吃人的江湖,庄子亦是吃人的庄子
黑河村地处偏远,群山之间若无山匪袭扰,实是清修圣地
回到村中
李仙长呼一气,割虎做羹,享用山野珍馐忽见房中“射鹿弓”悬挂,近来经常使用,以致弓身微裂
“射鹿弓乃巡猎之弓,逐渐不适合现在的我”
“正巧上次进山,我见到一株黄柳木,不如再制一把新弓,将老朋友埋葬此地”
李仙轻抚弓身
此间情谊,旁人难以体会,但时境变迁,一味恋旧不可取
当日下午,便将黄柳木伐来黄柳木是珍稀木材,价值不低此木坚韧轻盈,回弹性极佳
且喜“吸油”吸入兽油,可增加弓身韧度与弹性李仙时常上山狩猎,兽油不少
一遍一遍涂抹,酿晒……
再以“金豹筋”为弦
如此这般,一段时间后,射鹿弓变为“金豹弓”,无论手感、力道都提升数倍不止
李仙将射鹿弓身的兽毛、兽骨饰物,搬到金豹弓上沾上自己气息,便冥冥中与弓有了联系
山中的日子枯燥却充实,无甚好说的
他心如一,深山潜修,天道酬勤,日日有进
却说那庄子里,倒是风云变化,一刻不休
……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来到五月中旬
黑水港,黑水河
河道波光粼粼,大船小舟点缀其间
巷口处,人肉大帆随风飘舞,哭嚎声、惨叫声不时传来
“他娘的,这娘们真不耐造,这便死了臭了”
一黑水帮帮众,踩着人脸,抓着头发,爬上“肉帆”高处捏着鼻子,将一位头发蓬乱,气息已绝的妇人解下
拔出断手、断脚的黑棍,将死尸丢入河中
那帮众爬帆而下,路过一处,忽咧嘴笑道:“杨旗手,好久不见啊我以前还在你手下干过嘞,不知你还认得我不”
“你好啊,想不到你这般快,便高高升迁了”
言语尽是得意
“杀…杀了我…”杨成皮肤黝黑,四肢伤口已结痂,与黑棍连为一体,骇人至极
“杀你?想屁吃”那帮众啪啪两掌扇去,“扇你还差不多”
爬下人肉船帆
那帮众取来一桶黄水乃用鱼获残羹,用大火熬炼而成,腥臭难言
“肉帆子们,吃食喽”
“用嘴接好喽”
用力一洒,泼在那人肉帆上帆中人多已心存死志,但饿得出奇,本能便张口去接百般不愿,还是靠着污浊之物,勉强维持性命
“呦呵,杨旗手,别说我亏待你,来,张嘴,我多给你吃一口”那帮众笑道
杨成木讷张口,黄臭之物撒他脸上他吃饮入腹,屈辱麻木
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眼睛颤抖着睁开,看向另一处大船…
视野中,那艘大船上,站满了帮中主力
帮中十二旗手、郑血掌六子,在甲板上聚首
郑血掌第五子,名为郑绿秀他问道:“三哥,你说父亲,真是今日出关么?”
郑血掌第三子,郑紫棋
自一合庄归来,便代管帮中事务郑血掌因身负重伤,专心养伤,许久不曾露面
平日只与郑紫棋接洽
“应该是的”那郑紫棋道
“三哥,你说父亲为何不住堂中养伤,偏偏要住在船中”郑绿秀问道
“我亦不清楚”郑紫棋思索片刻,说道:“我听父亲说,那贱人功力奇深掌炁留存身中,无法排解需借用河中阴湿之气,才可好受一些”
两人正自交谈忽听脚步声传出,郑紫棋右手虚按,顷刻安静下来
郑血掌缓缓走出,阳光斜照,将他真容尽显但见他两颊凹陷,眼眶突出,瘦骨嶙峋
昔日魁梧,全已不见
“父亲,您…”郑绿秀不敢置信
“我已无妨…”郑血掌如皮包骨,但中气十足,“回堂再说”
……
……
郑血掌重伤出关,元气大伤掉了三层皮,一身肉,但总算侥幸扛过
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新衣昔日嫌窄的衣物,此刻却显宽松
“爹,七弟的仇怎算?”郑紫棋问道,“此前一一直闭关,我不敢拿主意”
“要不咱们喊上帮中人,齐齐杀进那庄里咱们人多,摆开阵型,拿命去叠,不信拿不下那女人!”
郑血掌右手虚按
郑紫棋立刻收声郑血掌心有余悸道:“那女人太过厉害,非我等难惹闹庄之事,我等已做出赔偿,已经歇过”
“杀了七儿的仇,自然要报这一次,咱们备礼送去以磋商为主,咱们用银子,去买那凶贼的命,决计不可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