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方才重瞳显威,但背对夫人而黄龙军兵众被气势所慑,无人敢与他对视,这双重瞳异目,至今无人见过
说道:“不瞒夫人,我确已显出脱胎相,只是孤陋寡闻,不知这是何相”
温夫人让李仙凑近身来,捏着他下,细心端详心中不由甚是诧异,眉心显异是其次,面貌俊逸,倒是罕见至极
“还有何异变?”温夫人问道吐气幽兰,打在李仙脸上她刚刚尝了樱桃,言语自有果肉芳香
见这面庞距她如此相近,却并无排斥之意反而如在把玩欣赏
在她眼中…这就是她的
李仙道:“就这一处”
温夫人食指轻点,按在赤痣上,满眼玩味,又觉得有趣她越来越稀罕这少年,竟渐渐对其起了好奇
目光扫过眉眼、鼻梁、嘴唇…不由想起方才少年英姿
“你这脱胎相,倒是很罕见我曾游历西方,见过佛家高僧,与你有相似相形[白毫相][朱痣相][圣容相][妙真相][慈悲相]”
“但你这脱胎相,却又很不同眉心生红痣,竟是表现之一怕不属于佛家脱胎相”
“千人千相,哪怕是同一种相,在不同人身上,也会有不同显化除了面容有变,你还有什么特征?”
温夫人捏起一枚果子,喂入李仙口中
李仙心头怪异,夫人这番举措,与往常很不相同
李仙又怎知,他心性阔达,于他眼中,人与人间唯有强弱之别,甚么高低贵贱,归根结底,也是强弱之别
但其余武人心中,成见却更浓对胎相、真形更有执念对于凡俗泥胎,正眼也不瞧去
若脱离了泥胎一些想法,自然而然便改变从前的李仙,即便展露不输今日之英姿,夫人除却口头赞叹,绝不会起多余欲念
但显了真形,便是“真男儿”
李仙吃下果子,将变化一一道出力气更大,恢复力更强,施展武学时,显异之景象更为明显
温夫人闻言,更有了笑意,她把玩着李仙的额前鬓发,望着年轻俊逸,充满活力生机的脸庞,说道:“你这是[完美相],这就难怪了”
“完美相?这是何相?还请夫人告之”李仙问道
温夫人不吝解答,“这是一种,十分多样的脱胎相就好比…你且看这茶壶”
她顺手拿起案几茶壶这茶壶掌大小,材质乃黑篓石而造,外观精致,雕龙描凤
倾洒上热水,茶壶上雕纹游动,龙凤齐舞,宛若活了,甚是神奇她动作优雅,倒出茶水,问道:“可听到什么?”
李仙聆听:“这茶壶出水之时,我能听到似凤鸣似鸟鸣的异响声婉转动听,很是神奇”
温夫人笑道:“不错,再细细看”她提高茶壶,水线在空中划过弧度,落入茶杯中
奇怪的是,无论她将茶壶抬得多高,茶水落入茶杯,一不起沫,二不溅洒,三不出声十分赏心悦目
因茶水滚烫,飘起淡淡白烟
那茶雾升腾,绕杯而不散,雾中如有鸟雀飞舞,如有游鱼嬉闹异象十分不俗
温夫人说道:“若把武人比做茶壶倒出的茶水,看做武人在施展武学”
“茶是同样的茶,但不同的茶壶,却会出现显著不同”
“泥壶外形丑陋,甚至漏水,倒出的茶水必有土腥浊臭,再好的茶叶,用这等茶壶浸泡,实属浪费至极故而不堪一用”
说到这里时,温夫人想到庞龙,又看向李仙,继续道:
“瓷壶则稍有进步,不至盛不住水,但倒出的茶水,断断续续,淅沥不尽,是下人用的货色”
“再在之上,便是有了些工匠技艺,多了些门道的茶壶斟茶倒水时,水势可连绵不断但依旧难入我眼”
“上好的茶壶,壶身精致,工艺精细倒茶时水柱凝而不散,会有异声”
“更好的茶壶,便如同这盏一般不止有异声,还能起异像任由你如何摆动,出水如凤鸣,落水却无声”
温夫人再道:“武人如茶壶,你这茶壶若好,倒茶时自然异像更浓便似这茶壶一般,倒出个白雾缭绕,倒出了鱼鸟嬉游”
“所谓的[完美相],便是武人洗去泥胎后,躯体特别完美,如同最做工精细的茶壶故而…武学威力更强,更容易显出异像”
“即便是最上等的茶壶,其中也有优劣之分,外观各不相同”
李仙恍然大悟,“夫人,那完美相多吗?”
温夫人摇头道:“很稀少,人有千百相[脱胎相]是显出真形,进而出现某种特征然而特征有好有坏,享其好处,便要忍其坏处”
“完美相不能算最厉害的[脱胎相],但特征均是正面好处,故而武人求之不得一些武人的[脱胎相],在某些方面厉害至极在某些方面,却又比之旁人不如”
“人便如茶壶,在出窑的那一刻,是好是坏便已经注定了”
“一座县的瓷窑,古古怪怪的瓷具常有,但一件哪怕外形普通,真正完美的茶壶,数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件人更是如此,你能显出[完美相],足以为之自豪”
李仙说道:“夫人见多识广,李仙佩服”
温夫人意味深长笑道:“天下万相,我亦不敢说能识尽我对这[完美相]了解颇多,究其原由…”
“我亦是完美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