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傍晚
李仙所谋所求,皆已得到接下来便是善后之事黑面蝠王尸躯腥臭,因修习邪道武学,长久食饮腥浊之物死后滋蛆腐败,伤口流淌黑水,肉身如充气皮囊李仙强掩恶心,掩埋时细细摸寻,将金银财宝、奇物怪具…悉数拿出
填上泥土,用力踩实,轻呼口气李仙心想:“虽埋了尸首,但此处有挖凿痕迹还是容易被人看到”
便手持沉江剑,劈砍些树枝、树叶、灌木、杂草…洒在附近,将所有痕迹尽数遮尽他做事向来细心谨慎,如此这般…密林葱葱,谁也不知黑面蝠王被葬在此处精宝黄九参落在李仙手中
了却诸事,微送一口气
李仙翻动沉江剑,打量其剑身暗感不愧是宝剑,适才凿地挖土,实是极大糟蹋,剑锋分毫未钝但此举终究损耗剑之寿命,糟蹋剑之锐利,剑身已有些许划痕,耐久性大减
“世间万物,无不在时时损耗沉江剑品质不俗,出自锻器大师冶子之手这等珍奇宝剑,亦是难免损耗可惜…想要修补剑身划痕,却很困难非得冶子这等锻剑大师,才能做到”
宝剑蒙尘,李仙施炁一震,又绽寒芒
黑面蝠王除却三大宝物,尚有诸多杂物已被李仙放归一旁草地
当即以黑面蝠王的黑斗篷为麻袋将其遗物尽数包裹,背在身后再抱起罗非烟
不愧绣城金钗,憨憨睡态,兀自娴雅呼吸起伏间,尽是风情罗家得此后辈,必是护若明珠
李仙运起轻功,林中闪动微风吹起罗非烟裙摆她衣裳本已凌乱,自然增添春韵李仙无心观摩,一面留意外界动静,一面观察罗非烟鼻息
其双手虽被捆缚,但方才所显武学,已成气候,极是厉害这简单束缚难以擒得,然金豹筋长短有限,只能简而束之实在无捆擒妙计,只得暂时将就
留心她动静,若有醒转迹象,便再下麻毒,叫她再好好鼾睡,对二者均有好处走了半个时辰,果见她眉毛轻颤,似有醒转痕迹
李仙立即加重麻毒,冲水喂服罗非烟睡眼朦胧,方迷蒙睁开,隐约瞥见李仙,便又眼皮愈发沉重,昏睡过去
一处山洞内
李仙暂时躲藏,用杂草遮蔽洞口开始整理所获杂物
蝙蝠斗篷一副…李仙见黑面蝠王如此一裹,便可化泄掌劲,护全自身当时便料想,黑面蝠王固然实力强悍,但这斗篷必藏玄机
于是细细盘摸,琢磨其间奇处,预想能否用上见这斗篷外黏内滑,甚是坚韧凭他巨力,竟难扯破外部则是黑蝙蝠毛绒,这种毛绒细密,吸入肺腑,扎人肺脏,亦是极厉害手段
李仙暗自庆幸:“好险没与他过多纠缠,这黑面蝠王定还有手段,没有尽数使出!”
内部则是毒鳝之皮,这皮质可泌浸毒液,沾黏润滑包裹全身,如附着滑腻蛇衣
“好奇特东西,可惜太过恶心且…我用之不大顺手,带之又太惹眼”
弃在山洞深处
余等杂物便是:碎银七两、藏天窄匣一个、骷髅骨具、毒粉、口笛、曲谱…
藏天窄匣中承装“精宝汤物”本该有精肉的,但已被吃饮了尽余下的精汤,天地精华已经散尽
李仙倾倒在地,倒清水洗涤摸向腰间的侧袋内装两个藏天匣,均是空的李仙自服饮“金鳞”后,已许久未服精宝
而今体内天地精华,仅残留“五十九缕”,数日便可尽数消化李仙沉咛:“我虽又得黄九参…但依照金光食谱,这精宝服用前却有条件否则得术不纯,不知是甚术道”
“精宝…也是时候补充啦”
温彩裳告诉过他,行走江湖,倘若愁恼精食,可多去大城转悠她口中所指“大城”,乃是入流的大城何谓入流?
大武疆域辽阔,却有一副粗略的疆域图图中仅描绘疆域的大致形状,以及标注些重要城镇
能在这份“国图”出现名字的城镇,无论大小,均可算“入流”大武皇朝帮派势力、城镇家族…星罗棋布稀奇古怪之处,谁也难尽知国图所录之城,却可被武人熟知
足见其厉害
愈是大城,资源越丰
倘若遇到城中盛事掌权者会起大鼎,烹大火,炖煮精食,广而送之倘若有能耐,自可分得杯羹
各中之事,雄伟浩瀚
李仙一一料理战利品将有用之物,拿取在身,无用之物就地掩埋他不免感慨,收获甚丰固然欢喜,但尽数携带,未免赘余可偏偏他身无居所,心似浮萍,何处安放?
李仙想得温彩裳收剑入鞘,顷刻消失无踪之妙倘若自己也会,这周身杂物,倒有地方安放了
这时渐已入夜
江湖散客本三三两两为队,见夜渐深了忌惮遭遇黑面蝠王,便各自数队同行,七人或八人为伍
李仙根据舆图,甩脱离众人将罗非烟带出山野,潜入绣城东面的“丝家镇”
远处眺望…棉花开万里此处风水气候,极擅栽培棉花、瓜果李仙心想:“其实单看田产、物产…穷天府也比我前世富裕三熟、两熟之地不少,但多数钱财,均流进世家大族口袋这点到时无甚差距人皆如此,千百年、万万年…怕也不会改变”
他见罗非烟又要醒来,立即再喂麻毒罗非烟悠悠道:“花公子…这是…哪里…”又轻轻睡去
连续喂服麻毒,效用明显减弱李仙估摸这会仅能昏迷半个时辰需设法彻底料理清楚罗非烟
小镇清净夜间商铺尽关,唯有几家客栈开门李仙先将罗非烟放好,独自入店租赁客房上楼后从窗户翻出,背起罗非烟潜进客房
如此这般,便可避开店小二、掌柜耳目
房中家具均是“金丝木”打造,甚是豪贵李仙连租三日,花费七两银子自非有钱豪横,而是他打算将罗非烟留在此处,后续需用到店中伙计跑腿,故而大展财力,叫人不敢怠慢
将罗非烟放好后李仙潜出客栈,寻找能捆紧罗非烟之物,琢磨道:“我先将其捆好,困个几日,再令人发现她届时我早已远去,融入茫茫人海,谁人能够发现?”
武人的修为境界,增添体中韵律,趋向天地二境武人手段奇多,想要捆擒,却很是困难寻常粗麻绳索,纵使坚韧…但因材质简单,极多手段脱出
怕难以捆囚多时
李仙游走镇间,思拟如何困住罗非烟,为自己延长奔逃时间行过一湖泊,见到一帮派势力堂口
匾额上“盘虎帮”三个大字,龙凤凤舞,气势汹涌
李仙便想,帮派争斗残酷,势力复杂,打杀虽为常态,但挟持要挟亦尝发生故而颇多帮派,擒人拿人方面,必有独到秘诀
或备有“虎筋绳”等物
便压轻脚步,翻墙潜入
堂中守备警戒,三三五五人游走巡视均是寻常人物,虽练就几招武学,蕴养出些微内炁,却未入食精似这等小帮小派,称霸多年,倒不可太过小觑,或能寻出一二食精武人
李仙脚踏七星步,运起“轻字决”奥秘身轻缥缈,落地无声见堂后是片院子,内栽红花绿树,盎然生机,有湖景假山…竟极有豪横奢侈之意蕴
“这般奢侈,不知搜刮多少民脂民膏,这世道真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李仙灵活穿行,见一片宅居内响起欢声笑语,莺莺燕燕,男欢女闹,追逐嬉耍李仙料想必是那点破事,眉头轻挑,不住张开重瞳瞧去盘虎帮的帮主,大腹便便却已是食精境界,正与数名小妾追逐嬉闹
衣裳均不齐整,甚是清凉房中各中用具,叫人大跌眼镜
李仙一叹,不知是羡慕还是感慨别去目光,一一翻寻牢房、库房…等诸地在一间地牢内,寻得十丈长得虎筋绳
年已久远虎筋已失韧性,但甚是固结这等绳索,具备“封筋锁骨”能耐既牢牢捆着,筋难挪、骨难动,自然动弹不得…便是修习“缩骨功”等武学,也难以挣脱李仙料想绰绰有余,便沿路返回,直奔客栈客房
趁罗非烟正自鼾睡将虎筋绳套上,运用“披挂蚕衣”的技法,绳捆纵横交错手腕手肘、脚腕膝盖,均牢牢捆紧,再将手脚折后,牢牢系在一起
这时她已极是狼狈
披挂蚕衣是精细之法,虎筋绳指头粗细,与“蚕丝碧玉索”相差甚大难以做到只见“蚕衣”,不见索结程度且因绳质差距,些许复杂之结,无法运用但也确实够用了
罗非烟微微蹙眉,但药效仍在
李仙忽想:“待她醒来,发现现状,定然是要喊打喊杀,要拨我皮,吃我肉的”
在盘虎帮堂口时,他顺手拿了几枚麻核桃捏开其嘴唇,将核桃塞堵两腮料想她吐不出核桃,说不出言语再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褥遮掩
罗非烟眉头微蹙,已有苏醒迹象
李仙让店小二要来纸笔,写道:“罗姑娘,别过你放心,我只留你在此几日到时自会有人寻来救你咱两的事谁也不知道,还请你保密”
将信笺压好,放在案桌中凭罗非烟目力,定能看到信中所记
随后再写一封信信中简明:“黑面蝠王,便在丝家镇客栈,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