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藏劲,扣开索结卞巧巧手脚终得离分,筋骨血脉如被捋顺极尽畅快,再从高处跌落,双足着地
卞巧巧呜呜道:“琉璃姐,我帮你解开!”她纵身轻跳,运起轻功踩在桌上双手仍负背后,探手摸解而去
但她不经李仙指教,想寻得索结,便需极大功夫摸索这找寻“索结”的功夫,在花笼门有一雅称,名曰“寻花”待到那时,怕又陷贼手南宫琉璃浑身轻震,内炁一弹,将卞巧巧弹开
卞巧巧甚觉意外,摔倒向地她双足着地,轻功已显非凡轻盈临空翻转,稳稳落地,不解看向南宫琉璃
两人口含麻核桃南宫琉璃呜呜道:“你先逃罢”卞巧巧柳眉一蹙,自然不愿
二女言语受阻,极难交流南宫琉璃早便设想此情形,她掌间藏劲,朝空处一打因为手臂难以伸张,招式甚是走形
卞巧巧却看出,此掌名曰“道祖绵掌”乃道玄山基础武学南宫家与道玄山,历代营生甚近,南宫琉璃虽非道玄山弟子,却曾入山修习
这一式名唤“后会有期”绵掌…便是轻绵纠缠道玄山号称武学正统,其基础武学历久传承,缺憾早已补全,花费苦工用心钻研…登峰造极之境,亦可期盼
南宫琉璃这掌,便有“登峰造极”之造诣“后会有期”之招,旨在出掌决绝卞巧巧深得武学要义,心想“后会有期”,便暗指“今朝必然离分”
好似知己好友,言说“后会有期”后,必然将分别用作掌法中,则是后藏杀招呈前启后的招式
卞巧巧素知南宫琉璃性情,颔首点头南宫琉璃再施两招“大江东去”“柔肠百转”分别属“道祖绵掌”、“南宫长拳”招式
“大江东去”一式乃道祖暮年,感叹江河奔涌大武皇朝河脉复杂东去、西去…均是有之这掌劲朝东而去,意指向东而逃
柔肠百转则为南宫家家传武学甚是玄深南宫琉璃与卞巧巧交好,时常探讨武学,集两家之要
卞巧巧贪玩惫懒,武学一道却天资卓越立时知其深意,猜到此处机关暗道无数,朝东遁逃或有生机
卞巧巧仍被绳索纠缠双手、双足并拢她奔逃至牢门,肩头轻撞,牢门紧锁且被铁索缠定
她眼眸一闪,兽鞣长靴间藏一柄精刀她等自被擒捆,除却佩剑被卸,衣物配饰完好靴中藏精巧刀具,谁也没料到
她口咬刀柄,将锁链斩断推开牢门,运起轻功遁离她一蹦一跳间,便是数丈之远
南宫琉璃目送她远去消失在暗处后,忽冷风吹拂,独自悬挂在这暗处说不出的孤寂惶恐
她绝非无私,此刻隐隐后悔将遁逃之机,给了卞巧巧遥想日后,卞巧巧脱困升天,重归道玄山高徒自己却命途苦难,不知何去何从,受何人摆布
不经潸然泪下,甚是凄婉
卞巧巧向东而遁很快便到狭长窄道她心一横,不管不顾皆朝东而遁逃
奔逃速度极快,满心紧张,掌心足心汗水急泌船道机关复杂,仅朝东行,是万难遁逃的南宫琉璃口舌受阻,那招“柔肠百转”实藏三层掌劲
意指三种“机关应变之道”但机关道理极尽复杂,欲让卞巧巧立即悟透,并活用遁逃中着实强人所难
李仙暗中观察,轻轻叹气,心想:“我若不相助,这妮子定兜圈子”
便提前侯在某处假装偶遇卞巧巧,半追逐半驱赶…引导她朝正确方向遁逃
卞巧巧惊恐之余,速度更增李仙为洗脱嫌疑,途中放声呼喊渐渐越多人追逐卞巧巧
她忽见眼前一亮已逃出船舱,来到空阔甲板明月高悬,亮若银盆她久久不见天日,竟觉得刺眼
她狂喜之余,又感无措眼见追兵杀近,又要被擒抓回去她宁愿这般死了,也不再遭羞辱
心意一绝
便径直跳进湖泊中,顿时无数赤鱼扑咬而来叶乘姗姗来迟,见此情形,不经色变他料想此女武道二境,手脚受缚,跳进水中,又遭群鱼吞咬,必然难活命了
即便打捞,也是骷髅架子暗暗惋惜如此佳人,这般死去,着实唏嘘
叶乘问道:“怎么回事?此女怎么脱逃的?”
李仙望着湖泊,不知卞巧巧是否活着,幸存与否乔三言说道:“我等也不清楚就是…忽然听到,她逃脱了然后沿路追逐,她被逼得绝路,便逃湖自尽了”
叶乘双眼微眯,微感恼怒,朝李仙说道:“无错,你与这女子接触甚密,最近可有异常?”
李仙说道:“未见异常”叶乘凝眉沉咛,他花船布局精巧,甚是严密他若不愿,便是一只苍蝇,也难飞出船仓好巧不巧,他招待引渡使者,把酒言欢,鉴赏湖景,疏忽看守恰是此时,便叫卞巧巧逃出船舱,未免万分巧合
李仙说道:“叶长老.此事弟子一直疑惑这两女均非简单货色,为何不加派人手,把守牢室?”
叶乘撇眼射来,暗感不悦,如此说辞,是怪他安排不当却也正提醒他,船中机关,唯他尽数精通旁人想做手脚,唯有吃尽苦头
他心想:“此事细细追究,实要怪我我对这船机关狭道,理解至深却疏忽大意,万不料这当口,竟出此意外”
“此女命数这般,实也无奈也罢,也罢…好好一貌美人儿,这般化作湖中枯骨唉…化做美眷,服侍我等,又有何不好?”
他既不知李仙暗中运作亦不信除他自己,旁人能理清船身机关暗道种种一切,唯有冥冥命数可解释
叶乘被拂颜面,又想:“概率虽小,倘若另一女子,也这般如此遁逃此行便太亏啦,引渡使者地位尊崇,我需尽心招待,以备日后升任难免疏忽船中事物”
“确该挑选一人,看守那女子我看这花无错,倒挺有能耐”
便说道:“无错,你既这般提议,那好.剩下那名女子,便交给你看守罢,你之后时间,便搬到看牢居住倘若再出问题,我拿你是问”
李仙说道:“叶长老.能否加派两个人手那女子若知道同伴身死,定发脾气,我”叶乘说道:“这是你将功赎过机会那女子遁逃,你至少落得怠慢之责若按照规定,罚你性命,亦无不可”
李仙说道:“好罢,弟子愿意领责”
……
李仙收拾房卧将被褥、粗席扛到底层,择一较为干燥处铺好
南宫琉璃垂头丧气,霭霭神伤,懊恼孤寂,恐惧无助李仙侧躺地铺中,好奇打量南宫琉璃,甚感意外
他知道南宫琉璃心性、实力、智谋…实胜过卞巧巧许多他与南宫琉璃沟通多时,原料想是南宫琉璃,借机遁逃
万万不料…遁逃者却是卞巧巧
李仙悠哉道:“喂你那姐妹,可害得我好惨接下时日,可得我日夜照看你啦”南宫琉璃一愕,才知牢房外,李仙已铺好粗席
正大咧咧侧躺望来他倒潇洒至极,南宫琉璃听他言语,忽感慰籍
南宫琉璃颔首忽船身轻晃,震得她左右摇晃她不禁甚是悲伤,往日这般剧晃,二女必互相碰撞
李仙说道:“这是触礁啦倘若我所料不错,应该已到‘万礁林’了再有四五日,便可进到水坛喽”
心中感慨:“我…阴差阳错,倒也真成了花笼门小贼岳山剑派,唉,和我无缘却是没法子之事”
他叼着根草线,双手枕着头体态闲适,既难以抵抗,那便暂且顺从
他闲得无趣,便解开南宫琉璃口中核桃南宫琉璃为不牵连李仙,故作厌恶,恶言怒骂又嚎啕大哭一场,情真意切
李仙旁观看戏自不安慰,不时添几句风凉言语演戏甚是全套
南宫琉璃自知难逃无望神情低落李仙便想寻些话题,帮她调解情绪顺道问些好奇之事
李仙说道:“喂你们大家族子弟,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么?”
南宫琉璃说道:“家族子弟,亦存在竞争纨绔子弟,挥霍享乐,所得乐趣甚是低级非我等所求”
李仙说道:“你们家族里,多久起一次鼎精食是怎般分配的?”
南宫琉璃说道:“你很感兴趣?这东西我原是不向外说的但实在无趣,便与你说说无妨”
“我南宫家族甚大,族中脉系多每月脉系间聚餐服饮精宝如何分配…各脉自不相同每换季之日,各脉间齐聚族堂”
“这月份往往能领得两份精食族中小辈人物,还常被叫去切磋彰显才学、武道…其中口齿伶俐,才学耀眼者,为脉系争光自然而然便有资源倾斜”
李仙感慨道:“唉…原来家族子弟,过得是这等生活实在叫人羡慕啊”
南宫琉璃说道:“有甚好羡慕的家族纷争,时时刻刻脉系聚餐时,需为父争光家族聚餐时,需替脉争光层层选拔争斗,人情复杂,关系如麻团”
“想要展露头角,需要极大功夫”
李仙说道:“你就知足吧你可知我等贫贱子,过得何等生活?”
南宫琉璃好奇说道:“你倒说说”已渐平复李仙说道:“我啊…”既将往日生活道来
他稍做删改,但大体相同,如何吃不饱,如何衣不整说到李小凡时,赞他如何争气…种种种种
亦是难得吐露真情南宫琉璃听其经历,不禁遐想李仙言辞有趣,能将事情说得一波三折
她沉浸其中,有时依着话题,好奇发问有时更有“何不食肉糜”的问题李仙将其取笑一通,再言说实际情形
李仙说道:“这会知道了吧家族虽有竞争,但不必为精食发愁吃穿不愁”
南宫琉璃心想:“我受家族照抚,能走到今日造诣好似无甚自傲的但花无错这等…贫贱出身,但步步朝前,拼出的成就才最是难得”
“我曾经骂他,连给道玄山天骄提鞋都不配但设身处地,许多天骄倘若脱离家族、势力帮托能取得这般造诣吗?”
不禁遐想连篇她透过玄铁栅,观察李仙见李仙躺姿潇洒,但灯火昏暗始终给她难以捉摸感
李仙说道:“对了我听说武道二境,浊衣披身特征,门道很深?我这贫贱子弟,好奇得紧能与我说说吗”
他扯东扯西,便为问此话题
南宫琉璃果真不介意解答:“你想知道什么?”
李仙笑道:“什么都想知道,您请细细言说”
南宫琉璃本极感悲伤但卞巧巧离去,换得李仙道来,却反而更轻松几分她轻轻白了一眼,缓缓说道:“浊衣披身,不亚于袅袅仙音”
“但袅袅仙音需收集曲谱、需搭配武学浊衣披身,则由得天定”
“世间有这几种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