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壮人胆气,却也乱人神思,庞龙说道:“夫人问起郑血掌一事,我不能不说,更不敢不说”
李仙说道:“如何?”
“如何…”庞龙饮了口酒,他外形粗粝,酒量却不佳这才几口,便已小有醉意:“你需做好准备”
“我去过黑水帮,江湖帮派,三教九流,手段十分残忍我昨日去黑水帮讨债,见得一面人帆,千人躯,哀嚎惨叫,便是我也动容不已”
李仙问道:“夫人将我交给黑水帮?”话未出口,他便已知不可能,并非夫人保他,而是无利可图
庞龙摇了摇头,“自然不是郑血掌身负重伤,怎敢提此事那晚他伤我数人,砍颇大门,便叫他赔偿九百两银子他也不敢不配”
“但……”
说到此处,庞龙一阵感慨,“夫人这等神人,看向咱们,就好似看小泥点似的莫说是你,便是我也一样”
“我曾以为,你冬狩展露头角,叫夫人记着姓名,说不定啊,夫人看重你,会有意栽培你一二”
李仙心想:“庞统领年岁虽比我大,却比我天真许多”
庞龙说这话时,倒更似自嘲酒碗放下,他严肃道:
“夫人说,要派你驻守…黑河村”
“原来如此”李仙了然,心中反放宽心
黑河村乃“黑水河”下流的村庄
因为水源问题,与黑水帮颇多争端,驻守此处的护院,十分危险
李仙与郑血掌有杀子之仇
前往黑河村驻守,与黑水帮距离更近,又无庄子庇护,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黑河村久无护院驻守,村民受人欺凌,水源不足,那一带数千亩地,产量一直不佳
郑血掌何德何能,能让夫人交人?又怎敢让夫人交人?
夫人是瞧,这李仙既与黑水帮有仇,此节之事,因他而起叫他驻守黑河村,一来算是惩戒,二来,必然尽心尽力,费尽心思与黑水帮周旋
此事于她有利
仅此而已
至于李仙是何下场,她显然并未多想
“此事已成定局,你明日,就该去黑河村驻守”
“自己小心罢”
庞龙摇头不已,可惜了一少年臂助,此去一别,不知还有无再见之期
“好!我会小心”李仙饮一口烈酒,尘埃落定,心中异常平静
……
……
出庄之日
李仙背负行囊,腰间配着长刀,后背背着大弓
“此行甚艰”
“但……”
“也更自由!”
危险意味着自由,自由意味着危险
黑河村驻守…仅李仙一人,无人管束,自然自由
然那一块最是混乱,山风寨、黑水帮都在那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凶险无数
“那里山高水长,若实在斗不过,偷偷跑路,也更是方便”
李仙可不呆板
黑河村在庄子以西,约莫八十里路需翻越四座大山,可谓是山高水长
午间
行至一半山腰处李仙极目远眺,见远处有条蜿蜒大河因为水深百丈,看起来是黑色,故而得名“黑水河”
黑水帮便依河而建,船运发达,听闻在江河之上,布设大阵,活抓过有名有姓的武人高手
“黑河村在黑水河的下游”
“但并不在河流旁,反而是在大山中”
李仙手持简易舆图图中草率描绘黑水河、群山、黑河村位置
可大致确定方位
又行十数里
李仙朝右一拐,见到一条隐秘小道行入道中,左右环顾,尽是树木,此刻已深入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