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过这里?”理智告诉禄安这根本不可能,可高命这人不能用常理去揣测:“你掌握着深层世界的梦境规则,说不定真的来过。”
来来往往的人们原本忙着各自的事情,看到高命和禄安之后,便停了下来,跟在他们身后。命师修建在深层梦境当中的“家”很大,穿过一个个怪异的房间,高命发现每个房间当中都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上蒙着黑布,似乎不能被轻易掀开。
靠近镜子,高命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随着身后佩戴纸人面具的家伙越来越多,高命也逐渐感受到了压力,看到他小心谨慎的样子,禄安笑着开口:“不必担心,他们大多数都是被宿命杀害的可怜人,身死之后,魂归此处,类似于深层世界的鬼。”若换其他人来,定不会被禄安这句话安慰。
高命听后也没多说什么,跟着禄安来到了家的中心,在一个个怪异房间中央,有一座用纸人面具堆积成的坟山。
“命比纸薄,可这么多人命堆在一起,比任何一座山都要高。”禄安微微低头,朝着那坟山叩拜,点燃了九根命香。
没过多久,四面八方,一个个穿戴各异、佩戴纸人面具的命师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他们身上的气息晦暗复杂,难以看透,连是活人还是死人都难分辨出来。
“这些全都是篡命师?”高命意志扫过,命师的数量比他想象中要多。
禄安微笑点头,他站在高命身前,像是向其他命师介绍高命,又像是在告慰纸人面具坟山中的亡魂:“禄藏已死,宿命巨树的“灵韵’也被高命破坏,这是无尽岁月以来,宿命受伤最严重的一次。”一张张纸人面具下的眼眸望向高命,目光中有尊崇、好奇、惊讶,更多的是激动。
他们口中的灵韵,就是高命所理解的“清醒”,在澹妄世界中失去了清醒就代表着永世沉沦,输掉了一切;对于宿命巨树来说,清醒似乎也格外的重要。
“深层世界里那些被抛弃的灵魂将命运的尸体送回人间,血海倒灌,染红了宿命巨树的枝叶,一切都和他计划的一样。”禄安伸出双臂,各种恐怖的伤疤化作了龙纹:“锁龙村下的变数被释放,窃取因果命脉的禄藏也已魂飞魄散,我们距离斩断宿命巨树越来越近了。”
没有欢呼和庆贺,但那一双双死寂眼眸中燃起的光亮,足以说明禄安这些话对命师们的影响,他们奔波在无尽人间,以深层梦境为纽带,一代代人的牺牲,终于在无止境的绝望中找到了一个机会。命香环绕,梦境中好像刮起了一阵风,吹拂起坟山上的纸人面具。
命师注定一生坎坷,无法见光,这里的每张面具都代表着一位命师,他们在各自的人间篡改命运,到死了连名字都无法留下,尽归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