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
公主府
蒲鸣龙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融州战役失利后,他在百越的威望受损十分严重
尤其是麾下的沐剑亭
之前吹嘘了许久“百越第一名将”
结果一场战役下来,被百越文武百官讥嘲为百越第一吹瘠薄
反而是一直处于弱势的三皇子,因为危难之际,不顾个人颜面,向秦牧野求情,风评一波逆转,直接具备了“仁君之姿”,名声直追去世之前的太子
“天杀的秦牧野!”
蒲鸣龙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遇到秦牧野,真的是顶天的晦气
若是没有这个逆天的狗东西,以自己的布局,再不济也能混成一方诸侯
运气好了
甚至能把妖皇殿和乾国全都算计崩盘,然后自己入主中原
结果现在,不仅要龟缩在百越,还被神棍雇的憨狐狸给钳制住了
准备了这么久的融州战役,结果被秦牧野的狗打得跟狗一样
这谁顶得住?
神使血脉是强不假
但这狗东西的强,跟神使血脉完全不搭边啊!
这对父子真的逆天了,秦开疆突破战神全靠兑现天赋,神使血脉移植只算锦上添花
到了秦牧野这里,各种令人费解的离谱手段
两年前在岭南,一群人被自己一个行走打得哭爹喊娘
两年后的今天,他娘的按着自己捶!
根本不能想
想了就气得睡不着
现在,不管自己在百越的势力还是整个百越,都陷入了极度低迷的状态
一波巷战,直接给百越将士打得噩梦缠身,哪怕皇帝下令封锁消息,对机械狼的恐惧,也犹如瘟疫一般蔓延到了全国
让本就因为经济制裁有些萎靡的士气雪上加霜
想要恢复士气,恐怕要付出一波极端的努力
丁玉忍不住道:“龙哥,我们要不要……”
她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蒲鸣龙问道:“杀谁?三皇子么?”
丁玉点头:“再任他发展,可能真把太子残党全都收拢了!”
“那就让他收拢吧!”
“龙哥!”
丁玉有点急了,太子的死,她贡献了不少力量,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坐上皇位,就只有死路一条
蒲鸣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急!三皇子在百越声望高不高,对他争夺皇位没有任何帮助”
丁玉愣了一下:“为什么?”
蒲鸣龙笑了笑:“因为百越现在面临的,是灭国危机!你父皇手中唯一的底牌,就是我的大圣庙,融州之战我们看似输了,但在百越境内,我们会一直赢!”
丁玉顿时恍然
自从白玉玑在南梧城掌权,对百越的打压就没有断过
曾经的百越,可是西南诸国的小霸王,完全具备看谁不顺眼就揍谁的能力
而且身负中原正统传承,文化上也是碾压
可再直的腰杆子,也抵不过猪队友的背刺
那些蕞尔小国,居然真的因为乾国给的蝇头小利,各种配合打压百越
虽说家底不算薄,还能扛几年,但民间的悲观情绪已经十分严重了
一次融州战役,更是让民心摇摇欲坠
说灭国,真不是危言耸听
如此看来,父皇他好像只有一个选择了
百越
必落在自己手中
区别只是士气高低而已
只是……
丁玉有些纠结:“龙哥,乾国真的会垮么?”
“会垮的!”
蒲鸣龙神色冷峻:“秦开疆什么表现你也看到了,他跟小皇帝绝对不像表面那么和谐,跟秦牧野的关系也势同水火长此以往,乾国没有不乱的道理”
丁玉眼底闪过一丝厉芒:“要不咱们直接把留影石曝出去,这可是卖国求荣,小皇帝威严一受损,帝姬党肯定坐不住……”
“别太小看李星罗的定力!”
蒲鸣龙烦躁地摆了摆手:“而且乾国最强的战力,一定是秦开疆和太祖法身,只有让他们内耗,乾国才真有可能垮”
“可他们真会内耗么?”
丁玉有些担忧
蒲鸣龙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相信李知玄!”
丁玉:“……”
她隐隐觉得,蒲鸣龙对李知玄的信任,甚至远超沐剑亭
这是什么含金量?
她抿了抿嘴:“我们是不是该催化一下这个过程?”
蒲鸣龙摆手:“无所谓,老妖皇会出手,合作这么久,总得让他出一些力吧?”
丁玉又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
蒲鸣龙忽得揽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脑袋压了下去:“最近诸事不顺,我的火气很大!”
……
融州战役,就像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开打之前,双方都格外关注
打起来时,偷偷八卦的人也一点不少
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缄默不语,闭口不谈,好像根本没有这么回事
交战双方,包括围观的路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嘴,谁都不愿提起这段曾经
唯一有影响的
或许就是凌霄道长在朝堂地位飙升,就因为人家夸下海口,甚至立下了军令状,说两年之内就能复刻融州战役出现的机械狼,若是完不成,提头来见
人家都要提头了
那就只能尊重人家了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以任何理由再动摇凌霄道长的地位
因为他们都知道……
时代变了!
谁都清楚,一堆毫无感情的巷战机器,对以后的战争意味着什么
以往的战争向来都是攻城战为主,只要城门破了,基本上可以宣告一场战役的结束,巷战就是绞肉,付出的代价过于大,还不如投降
可现在
变了!
全变了!
而凌霄道长,就是主导这一切的神人,值得李知玄哄着他来
好在凌霄道长不是奸佞
只是嘴臭
参加朝会的时候,看谁不顺眼直接喷,虽说把朝堂搞得有些乌烟瘴气,但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因为凌霄道长从不结党营私,也不假公济私
就纯喷人
至于喷谁,纯看个人心情
有时候喷行事古板的元帅
有时候喷进献谗言的弄臣
没有政治立场,全是情绪输出
只能说……
皇帝还是太宠他了,不管什么情况都是哄着来
搞得不少人都窝了一肚子火,默默祈祷机械狼两年之内不能复刻,到时候整死这个臭道士
据说就连秦开疆,背地里也骂了不少次
马车停在了镇南府
“老爷,到了!”
马夫小声说道
“嗯!”
秦开疆应了一声,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几个月,他过得很不爽
虽说除了秦牧野那逆子顶着凌霄道长的马甲,在朝堂经常骂自己外,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发生
就连李知玄,也恢复了之前贤君的模样,没有再以任何方式为难他
好像上次在雍庆宫君臣翁婿发生的冲突根本不存在般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逐渐恶化
可究竟什么在恶化,他也看不出来
他在安南无所不能
在京都却没有发展多少耳目
除了听说年轻官员群体中兴起了一股“花船政治”的风潮外,并没有听说别的什么
花船政治,就是不管年轻官员,或者年轻妖官,想要在朝堂上有好的发展,就必须去内河的花船上拜码头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有时候得去找一下沈悝,让他好好约束一下自己小儿子
至于现在……
先回家吧!
家里至少还有一个备孕疯魔的妹妹,还有一个被索取无度、失业在家的妹夫
每天听他们吵架,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大步踏入镇南府
秦开疆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对!
气氛不太对
现在是早饭的时间,往日的这个时候,秦延瑛肯定在抱怨陈隧昨晚不够猛,让他饭前多吃一点补身体的药品
但现在……
没有吵架
反而有人正哭哭啼啼的
快步走到正厅,发现陈隧正尴尬地坐在一旁
秦延瑛则是揽着哭哭啼啼的秦明心,不停安慰着什么
“哥?你回来了!”
“爹!”
秦明心见到秦开疆,赶紧抹掉眼角的泪痕
秦开疆面色僵了一下,随后板着脸坐在了主位上:“你怎么跑出宫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
秦延瑛依旧是那么暴躁:“明心在宫里受了委屈,还不能回娘家了?”
秦开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今的秦明心可是皇后,而且已经诞下了小太子,在宫里能受什么委屈?
他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明心有些慌:“姑姑,别说……”
“有啥不能说的!”
秦延瑛骂骂咧咧,直接把所有话都抖出来了:“陛下就跟吃春药长大的一样,明心才刚出月子多久,昨晚就被他强行要求同房,不知道从哪个艳情画本里学的招数,全都给明心用上了,这他娘的哪个人能顶得住?
这可是正妻,这可是皇后!
怎么待遇还不如窑子里的红倌人?
你这个当岳父的,找个机会得教训一下女婿啊!”
秦明心有些慌了神:“姑姑,别说了……”
秦开疆:“???”
他面颊微微抽动
虽说修炼之人身体恢复得快
可谁都知道生孩子伤元气,刚出月子就……
宫里都说皇帝皇后感情甚笃,成婚之后宠爱无度,皇帝甚至都没有怎么纳妃,在皇后怀孕期间,甚至进入了禁欲的状态,就连管皇帝房事的太监,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独宠,也不是这个独宠法啊!
怒意微微泄漏
在场众人都吓得不轻
秦明心赶紧说道:“爹!玄哥也是念我念的心切,只是等得时间太久,所以才失了分寸,我回去说说他便是,倒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回去说说便是?”
“嗯……”
“那你昨晚为何不说?”
“……”
秦明心回想起李知玄昨晚野兽一般的模样,不由陷入了沉默
其实她说了
但李知玄的回应只有“你怎么那么不懂情趣?若非宗人府要求,我一个妃子都不会纳,只独宠你一人,难道你这都不知足?”
说起来,李知玄好像真的挺宠她
如果身体没有那么痛苦,她也只会把这个当成情趣
并且尽量配合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想当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成为世上地位最高的女子,这是她从小就想做的事情,自然甘愿为此付出很多
只是……身体实在难受
“我找他去!”
秦开疆站起身,准备朝外走
以前他觉得,自己可以为大乾受很多委屈
现在依旧这么认为
可当亲人受委屈的时候,这暴脾气还是有些压不住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任何对秦家人的态度转变,都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他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之所以能在神使血脉的影响下守住心境,自己的清修只占很小一部分
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应该归结到李弘身上
弘啊!
兄弟啊!
想你了!
你这儿子太逆天了,再不帮他走上正轨,乾国迟早要毁在他手上
我不想当权臣
真不想!
可他是真的想乱搞事!
偌大一个朝堂都是歌功颂德的人,除了我,好像也没人敢说真话了
“爹!”
秦明心上前拦住他
秦开疆眉头紧皱:“怎么?你还拦我?受的罪还不够?”
秦明心赶紧摇头:“爹!我今天不是为这件事情回来的,昨天我听玄哥说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还有重要的事情?”
秦开疆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秦明心赶紧点头:“他说他心里只有我,后宫妃子注定不多,让我不用费心费力,专心带孩子就行”
“然后呢?”
“然后让孩子多跟着伯伯姑姑玩……”
“伯伯姑姑?”
秦开疆后背有些发凉,还想问些什么,却听门外响起了马车的声音
他飞快走出镇南府
发现秦明玉和秦明日姐弟两个,正搀扶着小腹微微隆起的尤天娇下车
不仅如此
自己其他成年的子女,甚至还有秦明日新婚的妻子也跟了过来
秦明日眼睛一亮:“爹!您……”
秦开疆太阳穴一阵暴跳,直接打断道:“你们怎么来京都了?”
气势太凶,吓得秦明日缩了缩脖子
尤天娇抚了抚肚子,温柔地埋怨道:“夫君莫要那么凶,主要是你马上要添一个儿子,又要添一个孙子,陛下说京都更适合养胎,就让我们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你确定不是惊吓?
若只是养胎,只让你和明日夫妇过来才对
至于全家都搬到京都?
秦开疆揉了揉太阳穴:“明日明玉在军中,可都担任的有要职,他们的职缺怎么办?”
“职缺已经被陛下秘密派过去的将领接管了”
尤天娇也不蠢,能猜出这是什么意思,她上前一步,温柔地攥住秦开疆的大手:“夫君!树大招风!既然决定要交权,不如交得彻底些
我的想法是,让咱们老秦家的人都从一线撤出来,你也找个理由辞去元帅之位
陛下需要我们打仗,我们就披挂上阵,陛下不需要,我们就在京都享清福
手中什么全力都没有,陛下就只有善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