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脑袋上却戴着个皮套
那是个驴子
这头套明显要比这人的脑袋更大一圈,现在正耷拉着垂到这人的脑袋上面,那张空洞的驴眼睛正紧紧盯着周参将,看上去像是垂死的兽
周参将眼眸紧紧盯着那半耷拉下来的驴子脑袋,不由得从喉咙当中发出了一股深深的叹息声:
“见你十回仍难忍这头套”
“我也一样,见你十回我都不适应你这花里胡哨的容装”
“此乃风雅”周参将皱着眉头,对眼前这个驴头的评价非常不满
“那我这便亦是风雅”
“少跟我废话,我看册子上说的,将军府让我去伏击上次那个姓林的?”
“正是”
“只我一人去?他可是个点星武夫,还学了旁门左道我的香虽然能影响他,却取不了性命正面对决未必能胜”
周参将目光刺向驴头面具下那双虚无眼窝:
“该与我同去,不,至少得再带一人要杀点星,须得三个同境界”
“只你一人”
“那老娘不干”周参将冷笑:“上回办事好处没捞着,倒被姓离的婆娘整治得够呛虽然我愿为大将军效力奉命,可也不能派我无望的活!”
“无需取命,只要确认他身上是否有将军所求之物”驴头文人从怀中掏出一件怪诞的锁套
此物形似孩童的机关锁,却通体猩红血色,泛着肉质触感其锁面两侧更嵌着布满血丝的眼球
“将军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是直接送给你了,若是你能成功,还会再加一件宝物”
周参将一伸手,这由肉制成的盒子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到了他的手心
见到盒子上方忽然展开一张嘴,嘿嘿一笑:
“是儿郎还是娇娥?”
“自是女人”
“可我瞧你是男的”
周参将脸黑了:“驴头,拿这腌臜玩意消遣我?”
“当然不是”驴头将歪斜的头套扶正,手一松又垮回原状,“此物唤肉千门,是点星境的法器抛出去自成囚笼,专克武夫体魄”
“当真这么神?”
盒子又是嘿嘿一笑:“阉货休要小瞧人,老子之前八重天武夫都困过五息这回对付个把武夫,岂能与我相较”
周参将盯了盒子半晌,喉头滚出句话:
“真想生砸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向驴头:
“在哪动手?”
“他们要去青泥洼,便在途中联峰山动手好了”
驴头晃动脑袋,那空洞的眼睛来回晃荡
“你确定没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我?”
周参将盯着手里的盒子,想了半天之后,最终皱着眉头挤出来了这个问题
驴头在闻听此言之后,也是稍稍停顿
他摆了一下脑袋上的头套,那驴子如同在风中断了线一样绕到了脑袋后面
“哦,我想起来了,江浸月也在这次队伍里”
“日汝父!”周参将大怒
“你把那人单独引出来不就得了吗”
周参将总算是熄了火
他垂头,紧盯着手中正在那嘿嘿窃笑的肉盒子
如果是上次那个情况,只有那一个蛮夫的话
可以一试
……
出京后沿途集镇锐减,至东北地界愈发开阔,寻宿处便成了难事
一行人餐风露宿两日,倒也无事发生
看似轻浮的韩忘之行事却利落异常,只是他似乎一直都打算和江浸月说些什么,只是好像并未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今日晚上,天色有点阴沉,但还没下雨
江浸月做好饭菜之后,也是瞧了下这天气:
“恐怕明日要下雨”
“明日要进联峰山吧,过了山再走一路直道,就是青泥洼了”李方盘算着日子
这次他们走的快,估计着八日就能到青泥洼
一路顺利,心情也是顺遂,一行人吃完后皆是在附近休息
今日晚上梁画山好不容易放过了小山参,小山参就央求着林江带她去找江浸月
她还想从江浸月这边得来些指点
林江自然是同意了
正带着小山参打算去找江浸月,却忽然瞧见韩忘之提前了一步
韩忘之站在了江浸月面前,原本一只态度轻浮的小伙子此刻也难得严肃了起来:
“江捕头,可与我切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