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那是血河冲过山体的声音
陈黄皮不用回头,都能闻到那鲜血和泥浆混合在一起的腥味
“往旁边爬!”黄铜油灯叫道:“若是不避开,咱们要么被黄泥浆吞噬,要么被活生生冲下去摔成烂泥”
“是我不想避开吗?”
陈黄皮脸色苍白:“是这条路在跟着我走”
他无论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都始终处于这条路的最中间,明明只有两人宽的山路,怎么都无法走出去
最关键的是
这条路是有尽头的
百步之外,已经没有了路
“不走了!”
陈黄皮猛地止步,扭头看向身后
如同泥石流一般的血河,混杂着尸体的残肢断臂,夹杂着泛黄的泥浆扑面而来
陈黄皮一拍勾魂册洞虚神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管它是什么邪祟,斩了再说”
陈黄皮一咬牙,手握剑柄猛地用力抽出
伴随着劫眼痛苦的哀鸣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向着那血河斩了上去
剑光并不宽大,就像是一道白线一样,自上而下,垂直着向着那血河斩了上去
那血河下冲的势头瞬间顿住
然后,哗啦一声
血河自中间分开,看起来就好像是陈黄皮硬生生的斩出了一条路一样
“是你先动手的!”
血河被分开以后,陈黄皮看到了山路尽头的大红门
他面色冰冷,杀意凌然杀生是为了存己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洞虚神剑,因为若是使用过渡,劫眼会被那剑影生生耗死
剑过留影,劫眼死了,剑影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既然拔剑了,那就正好看看劫眼的极限在哪里
“给我杀!”
陈黄皮手提洞虚神剑,气势如虹,直接对着那头顶的红门就杀了上去
没有血河阻拦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剑光更快!
一剑挥出,劫眼哀鸣之声更盛,剑鞘和剑柄连接处的那只眼睛,更是流出了血泪
痛……痛到了极致
但,还有比它更痛的
轰的一声
那红门被剑光斩过,立马炸成了一道齑粉
甚至连落魄山的山体都震荡了起来
“可笑!”
陈黄皮冷笑道:“还以为这黄泉阴土的邪祟有多可怕,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一剑……”
杀之这两个字还没说完
陈黄皮便怔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大红门被自己一剑斩杀以后,露出来的则是一个漆黑阴森的洞口
那洞口在他面前放大
不,准确的说是向他冲了过来
“来的好,再吃我一剑!”话音落地,便又斩出了一道剑光
但这一次却没用
那剑光没入洞口之中,璀璨的剑光将漆黑阴森的洞口照亮,陈黄皮看到了一条通道,那通道连同着落魄山的另一边
就好像,直接将山体打通了一样
剑光快到极致,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抵达了对面
那对面同样有着一扇红门
同样被剑光斩成了齑粉
“落魄山是活的……”
陈黄皮回想起第一次看到这落魄山时,自己说的那句话
此刻,他哪能不明白
若是将这落魄山当做是一个人,那自己斩掉的红门,便只是它的门牙现在,它被自己打掉了两颗门牙
自然被自己激怒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
陈黄皮一边跑,一边大叫道:“落魄山啊落魄山,我也是黄泉阴土的一份子,我也是邪祟,我们是一家人,我是小孩子,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但那漆黑的山洞却没有丝毫停顿
眨眼间就凭空挪移到陈黄皮身后,就像是将嘴伸长了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就猛地吞了下来
“黄二救我!”
“你喊我有个屁用,喊师父啊!”
“师父救我!”
陈黄皮憋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扬天大喊但回应他的却不是师父
而是一个个身穿破烂黑袍、头戴斗笠,有花花绿绿的布条垂落的身影
那些身影站在落魄山上,猛地一回头
一双双瞳孔发白,眼白漆黑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下来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陈黄皮头戴的斗笠
然后,好像是确认了陈黄皮身份一样,目光便同时转向了漆黑的山洞
那山洞洞口张到巨大
有黄泥浆在其中冒出,只是在那上万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却无可奈何的没有喷出
呼的一声
山洞急速后退
陈黄皮脚下的山路同样也在后退
他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可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细长的手臂从上方伸了下来,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陈黄皮抬头一看
便看到那个长长的队伍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他则被放到了队伍的最后一名
就好像是归队了一样
更诡异的是,进入这队伍以后,陈黄皮冷不丁的发现,自己脚下那陡峭的落魄山石壁,突然间变了摸样,变成了一条阶梯,直通落魄山顶
再看四周,无数亡魂漂浮在空中
放眼望去,落魄山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内,不知道堆满了多少魂魄
陈黄皮恍然道:“所以,是这些魂魄按住了我,所以我才飞不起来”
“等等,它们要带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