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钦差又拿出了一份圣旨
这圣旨一出
宋玉章的神色便更加黯然
这位钦差到许州城之时,京城宋家只晚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传来了消息
他的命运,已经被写在了这圣旨纸上
甚至于,不用看他都知道圣旨上的每一个字,甚至还知道是宫中哪位执笔太监写的只是
钦差却不管宋玉章知道不知道
他来此只是为了宣旨,然后看着宋玉章开始修炼古法
其他的事,他却完全不管的
“宋玉章,陛下有口谕”
“臣洗耳恭听”
“朕知你心中有怨气,也不会忘记你当年为朕立下的功劳,宋家是宋家,你是你”
此话一出
宋玉章神色微变,这圣旨上的口谕,为何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
陛下当真心里还念着自己的旧情不成?
钦差继续道:“你这些年为朕做事,朕心里是有数的,论迹不论心,宋家待你如何朕是不管的,朕与你到底是君臣一场”“朕便正大光明的告诉你,朕心里有火,朕要收拾宋家,可宋家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不好去动宋家,便只能动你”
“你要交代,朕给你一个交代”
“你修古法化作邪异以后,便不要再叫什么宋玉章了,因为你的命以后就是朕的了,朕在养心殿里等你”
“以后天下再无宋玉章,只有朕的玉将军”
“玉将军,接旨吧”
钦差冷漠的将圣旨递给满脸不可置信的宋玉章
后者接过圣旨以后,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老泪纵横
因为这上面的字体飘逸,并非是那执笔太监所写,分明就是陛下的亲笔书“陛下仁慈,陛下仁慈啊……”
宋玉章面朝北方,当场跪下,三跪九叩的大拜道:“陛下不以臣卑贱,臣无以为报,时至今日,臣才知道陛下心里是有臣的”
“宋家视臣如恶藓”
“可在陛下眼里,臣这恶藓却是他的玉将军”
宋玉章心中凄苦万分
本以为陛下要让自己修古法,化作邪异,是要惩治自己
可看这口谕里的意思,陛下分明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陛下手中有邪异听从其命令
这事虽然是传言,可正所谓空穴来风
眼下结合陛下口谕看来,此事应当是真的
再一看那钦差宋玉章虽然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可却笃定对方一定是邪异
“五姓七望,不知陛下之恩,便有众多手段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宋玉章对着那钦差行了一个大礼,便道:“陛下既然还有用得到臣的地方,臣自然要为陛下肝脑涂地,先前多有得罪,还请钦差大人莫要计较”
钦差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淡淡道:“玉将军何出此言,以后你我同为陛下效命,无需这般见外”
“天要黑了,玉将军莫要耽误了时辰”
“遵旨!”
宋玉章不再有半点犹豫,便闭上双目,运转起了古法
作为宋家子弟
宋玉章活了近千年,早就对古法烂熟于心只是从未修炼过
立地成神以后,连肉身都没有了
如今开始修炼古法,连经脉丹田都得用人气重新构造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陈黄皮和黄铜油灯,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惊呆了
陈黄皮低声道:“原来那些保持神智的邪异,都是那个大康皇帝搞出来的,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皇帝之间亦有高下之分不成?”
黄铜油灯道:“当然有,你看那宋玉章都感动的哭了,大康皇帝对他是真的好,若是换做我,我也要给大康皇帝卖命”
“黄二,我才是豢主!”
陈黄皮生气的道:“那大康皇帝有什么好?我怎么没感觉到,我反而觉得他的话很虚伪,是专门说给这宋玉章听的”
黄铜油灯怒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放屁”
陈黄皮大怒道:“我若是小人,我早就用豢狗经将你的心智都扭曲成向着我的,那大康皇帝肯定没安好心”
“那你说,人到底哪没安好心了?”
“我不说”
陈黄皮扭过头,不去看黄铜油灯
他说不出来那大康皇帝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本能的觉得,对方的话说的太好听了
好听到他这个同样做皇帝的说不出来
可就在这时
黄铜油灯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纠结的说道:“等一下,这宋玉章可是许州城的州城隍,他要是化作了邪异,你还怎么问他要账?”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陈黄皮看向宋玉章
只见那盘坐在庙宇中的巨大神明之体,此时周身出现了大片青黑色的瘢痕
那些瘢痕处长出了许多的疙瘩
疙瘩蠕动着,并且有毛发从中生长了出来
并且气息也从浩瀚宏大,威严无比,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恐怖
连整个庙宇都被映照的恍若鬼蜮
突然……
宋玉章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那口中竟然浮现出了一张张人脸,并且有一道乌黑的烟雾从中喷涌而出,直接冲出了庙宇
陈黄皮这时才发现
许州城的天,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漆黑
就好像,被罩上了一口黑锅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