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来自太墟的幽蜒(万字大章求月票)
弱水河神很忐忑
炼了豢狗经,做了走狗以后
它就感觉不太对劲
尤其是,陈黄皮当着它的面,将它的九冥神灯大人变成了一条大黄狗,一人一狗争相狂吠
那一幕给了它不小的刺激
“陈黄皮,你一定会还我自由的对吧?”
弱水河神弱弱的道:“毕竟我对你也没什么用,便是做狗也轮不到我才对”
它觉得,陈黄皮还是值得相信的
毕竟口口声声都是什么清白,敢作敢当这样的人,一定是信守承诺的好邪异!
陈黄皮挑了挑眉,不悦的道:“河神,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你记住,天底下没有无用的邪异,如果有,那就是暂时还没派上用场!”
黄铜油灯也宽慰道:“是啊,小河神,你不要怕,本灯曾经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可事实证明,本灯潜力无穷”
“你也是咱们十万大山的邪异”
“不要落自家威风,涨别家志气”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一旁的杜如归暗自咋舌
他先前帮着陈黄皮忽悠这弱水河神,虽说也是焉坏焉坏的,可到底是事出有因
陈黄皮进了那记忆里
这弱水河神可就真没人能制得住
万一有什么小心思别人不好说,自己倒是肯定完蛋
因此,杜如归其实是不想让陈黄皮解除豢狗经的
但这是陈黄皮的事
以他的性格,倒是做不出越庖代俎的事
那弱水河神见陈黄皮和黄铜油灯这番态度,顿时心中彻地慌了神
邪异是有自我意识的
也是有神智的
只是和人不同而已
而弱水河神此刻便体会到了人心险恶
好在,这时陈黄皮笑了笑道:“看把你吓得,我既然答应了放你自由,就不会做出食言之事,便是你与我有天大的用处,我也不会难为你”
虽说他不分善恶,只论对错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况且,弱水河神虽然是做未来肺庙主神的上佳之选
可天下之大,还能少的了属水的邪异?
弱水河神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道:“真的吗?我听闻你喜欢生吃邪异,你留着我以后要是哪天想起来,拿我打牙祭不好吗?”
这是真的谣言了
陈黄皮顶多也就吃点神明磨成的糊糊,吃点正神血肉化作的贡品
其他的邪异,他是真不曾吃过
当然,如果葱人也算邪异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黄铜油灯见这弱水河神如此姿态,不仅恼怒的道:“他娘的屁话真多,陈黄皮就是有千万个不好,他也是最信守承诺的那个”“答应你了还能反悔不成?”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换做以前,还自由,自由个屁!”
要知道,黄铜油灯的豢狗经还没解除呢
虽说它也不想解除
可如今看这弱水河神得了自由,自然是心里有千万个不爽
“好了黄二,我这就还它自由”
陈黄皮摆摆手,心中一动,体内豢狗经的功法运转了起来
作为豢主,所有修炼了豢狗经下卷的走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有他的首肯
就是这走狗再厉害,也无法解除豢狗经
随着和弱水河神的联系越来越淡,直至彻地断开陈黄皮便感觉到,自己的走狗只剩下了两个
“哎?怎么回事?”
陈黄皮愣了一下,对那弱水河神道:“你能感觉到豢狗经的联系吗?”
“感觉不到了”
弱水河神摇摇头,拱手道:“如今我得了自由,也是时候离开了,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它又对黄铜油灯道:“九冥神灯大人,我这就走了,日后若是再遇到,您但有差遣我都会听令行事”
“去去去”
黄铜油灯很不耐烦
这弱水河神是厉害,是它当年听观主之命,引动死气催生出的第一批邪异
天生不凡,只是不知为何始终到不了仙人的层次
仙人之下的邪异,就是再厉害,实际上也派不上太大用场
因为陈黄皮如今的实力,就已经是仙人之下人间无敌了
弱水河神身影崩塌,化作一摊水渍融入大地
谁也不知道它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
不过,以这河神的性子
估摸着肯定会跑到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躲着,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冒出来了
“别说,还真有点后悔”
黄铜油灯见这河神消失的无影无踪,忽然有些懊恼道:“其实应该在它身上留点后手,回头万一找不到适合肺庙的主神也能救急不是”
“杜老头,你说对不对?”“这与老夫有何关系?”
杜如归捋了捋胡须,淡淡的道:“不过老夫倒是与你怪灯的想法一致,管他什么承诺不承诺的,撕毁了就是”
黄铜油灯道:“怎么,你也觉得陈黄皮太好面子了是吧?”
“这是两码事”
杜如归摇摇头,话锋一转说道:“虽然老夫觉得他不够面厚心黑,可却比说一套做一套人要强出不知多少倍,他这样的人,老夫反而佩服”
不止是佩服,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陈黄皮这般说又这般做
这样信守承诺的人,但凡是知根知底的都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杜如归也和陈黄皮做了约定阴极之地事了,便要送他回天上的杜家
陈黄皮没骗那弱水河神,自然也就不会骗自己
这很难得
黄铜油灯有些意外
不过,它和陈黄皮一条心,别人夸陈黄皮它是乐意见得的
“本家,听到了没,杜老头吹你呢”
听到这话
陈黄皮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这让黄铜油灯好奇了起来:“本家,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琢磨搞什么坏事?”
陈黄皮道:“哪有,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走狗”
“啊?”
黄铜油灯惊讶的道:“那河神没了,不就你我炼了豢狗经,等一下,金角也炼了豢狗经,难不成是它?”
金角是第二个炼豢狗经的走狗
只是很久之前,它就被大观主扔进丹炉里炼,还给它喂了许多邪异,为其塑造了一具真身,不再以神魂方式存在
但后来十万大山封山
金角也就不知所踪,想来现在应该还在十万大山的某个角落里猫着才对
“不是金角”
陈黄皮低声道:“而且大师父当时炼它的时候,它与我的联系便被阻绝了,至今我都感应不到”
如果能感应到,陈黄皮早就将金角唤出来
骑着金角,可比自己飞遁要威风太多
黄铜油灯道:“奇了怪了,不是金角,那又是谁?”
陈黄皮面露古怪之色:“我感觉到,那个新出来的豢狗,意志很混沌,很凶残,而且时有时无,好似它一直在试图修炼,但每每入门之时便被打断”
“广目邪神!!!”
黄铜油灯猛地一拍脑袋,叫道:“差点把它给忘了,这玩意是属什么的?属土?还是属木?”
“不知道”
陈黄皮摇头道:“管它的,它能不能炼成豢狗经还不一定呢”
那京城养心殿下面的广目邪神十分怪异
不仅长得跟真正的广目上神一模一样
而且眉心还被钉上了一根太墟神钉
这东西,既是出自太墟,又和陈道行隐隐有关联
陈黄皮眼下是没什么心思去接触的
陈道行天地异变后不久,便走到了近乎于道的层次
这般强大的存在,光是念其真名都会被感应到
在没能开道争之前
陈黄皮都不会再提此人
这时,杜如归开口道:“陈黄皮,准备一下,咱们要出海了”
陈黄皮问:“你算出阴极之地的位置了?”
“具体的没算出来”
杜如归解释道:“得等这日月同天的异相消失,红月回到正常的运行轨迹,老夫才能算出来,眼下只能算出得往海里去”
“行,那就出海吧!”陈黄皮虽说怕水,但出六阴神以后,他便能永远站在现在,无惧仙人拨弄时间的能力,自然不会在这种关头犹豫不决
想到这,他便伸手一指,虚空之中立马有翠绿的树枝生长了出来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个占地约半亩的巨大木筏
砰的一声
这巨大木筏落在海中,惊起巨大的波涛
杜如归愣住:“这……这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不懂”
陈黄皮纵深一跃,跳到这竹筏上,大声的说道:“大就是好,大就是美,如此大的木筏,我踩在上面才有安全感”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飞在天上给不了的杜如归确实搞不懂,只好任其施为
别说,站在这木筏上,的确安全感满满的
随着阵阵狂风吹来
木筏逐渐驶向大海,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而等他们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
在这出海口处
一个个身穿黑白道袍的身影缓缓出现
玄阳子双手背负,眉头紧皱的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竟然出海了……”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有道人咬牙道:“各位师兄弟,是在这里等着,还是追杀过去?”
“如今阳极现世,日月同天,九道海那鬼地方凶险无比,他这时候过去岂不是找死么?”天地异变还没开始的时候
大乾仙朝就已经在准备自封了
而原本通往大乾仙朝的道路则早就断了
因为九道海,三重山,早已经随着天地异变的到来,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绝境
曾经有逗留人间,在小天地之中潜修的真仙,试图从这条路重返大乾仙朝,可到头来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是其在大乾仙朝的故交,以命牌熄灭的方式感应到了这真仙的陨落,并且通过拨动时间,寻找到了那尊真仙临死前的念头
“九道海疯了”
“不要过来,祂没有死”
这两个念头,便是那尊真仙死前道出的信息
九道海疯了倒是好理解或许是化作邪异,毕竟天地异变,再诡异,再超出仙人们认知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至于祂没死……
便没人能推测出来这个祂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死在九道海的是一尊真仙
近乎于道的存在就那么几位
真仙已经是仙人之中的大能了,开宗立派,做一方之主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被真仙称作祂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等闲仙人敢去推测的了
就连那些教主都对此闭口不谈,只说天地异变之前,大乾仙朝不会解封,此路不通,自绝天地
“玄阳子师兄,你拿个主意吧”
众道人将话头抛给了玄阳子
后者一声不吭,双目遥遥的看向远方,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其他人见此,只好就此等待
过了许久
玄阳子才缓缓开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陈黄皮,当真怪哉”
在他看来,陈黄皮是太岁教的弟子
那必然是知道九道海凶险的
可现在,这人真跑去了
还是趁着阳极现世的时候过去的
要么,是他疯了,活腻歪了,想要找死
要么,是这九道海有什么别的秘密
这秘密甚至值得,陈黄皮为此豁身前往,又或者说,是阳极现世以后进入九道海,此地的凶险都会不复存在
想到这,玄阳子便问其他道人:“依你们看来,陈黄皮是不是疯子?”道人们摇头
开什么玩笑,疯子能有这种强大的实力?
而且,虽说三教彼此看不起
截天教最讨厌太岁教的二道贩子
可也不得不承认
这些二道贩子个个都很精明
玄阳子点点头:“既然不是疯子,那便必然所图甚大,走吧,这九道海他可往,我等亦可往”
“但为兄话说在前头”
“九道海诡异,我等需谨慎对待,尽量在进入九道海之前将其击杀,万不得已绝不踏足”
“还有……”
玄阳子说到这,话锋一转:“若是形势不对,我等立即撤走,不与其缠斗”
但凡是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就没有一个是蠢货
杀陈黄皮是他们如今所求
可要是事情棘手,他们立马就会掉头就走
绝口不提杀人之事
甚至若不是陈黄皮闯入那囚笼之中,和广目邪神接触,他们也不至于想要将其斩杀
人间很大,但却没有一丝灵气
而灵气,就是最宝贵的资源,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
茫茫大海,漫无边际
陈黄皮驾驭着巨大的木筏,在杜如归的指引下向着大海的深处前进
如今也不知过去多久,却连一座岛屿都不曾见到
要知道虽说是在海上行舟
可陈黄皮是用精气催动这木筏
其速度不比他飞遁慢上多少
“杜老头,这附近就没有陆地吗!!!”
陈黄皮烦躁的大叫道:“前面是海,后面是海,到处都是海,这九道海究竟是什么海?”
“你问老夫,老夫还想问你呢”
正在钓鱼的杜如归悠哉的说道:“老夫这辈子又没到过什么九道海,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按理说,你应该比老夫知道的更多才对”
陈黄皮躺在木筏上,无神的看着天上:“我只知道九道海是个地方,和三重山一样,九道海是阴极之地,三重山是阳极之地”
“你要说三重山,那我倒是清楚,那地方长着一棵通天建木”
“至于九道海,我最讨厌的就是海了!”“本家,别抱怨了”
黄铜油灯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这九道海它知道的比陈黄皮都少
不然的话,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我看这阳极估摸着快结束了”
黄铜油灯估算了一下,说道:“你看这天上,日月已经有分离的征兆,不再像之前那样重合在一起,或许到了夜里就能有结果了”
此话一出
杜如归认同的道:“不错,而且按照老夫推算出的结果看来,其实咱们现在已经很靠近那阴极之地了,静静等着就是”
他在数算一道上极有天赋
就连他的兄长杜慎维都不如他
眼下即便是天地异相还未散去,他也能大概推算出一个范围,只等异相结束,便能算出九道海的具体位置
他看似是在钓鱼,实际上则一直在心中计算
“哎,上鱼了!”
杜如归神色惊讶无比,只感觉手中钓竿突然像是有千钧之力在往下垂坠,赶紧站起身,猛地提起钓竿往上拉
而这,也让陈黄皮愣住了
这一路上,杜如归一直在钓鱼,但直到现在都没有钓上来一条
黄铜油灯还下海看了一下
发现这海底死气沉沉,别说鱼了,连个鬼都没有
不过,这突然上鱼,反倒是让这场枯燥的路程多了一丝趣味
陈黄皮走向前,对与鱼角力的杜如归道:“你这样钓鱼是不对的”
“呵呵”
杜如归不禁失笑:“陈黄皮,老夫承认你的本事很大,可论起钓鱼,这么说吧,能教老夫钓鱼的人还在娘胎里呢”
他年轻的时候做事冲动,从来不过脑子
可以说惹是生非,人厌狗憎
后来还是他兄长出手,将他狠狠收拾了一顿,让其钓鱼收心
即便是在天上的时候
杜如归闲暇时候,都会对着虚空甩两杆过过瘾
嗯……
的确是两杆
杜如归左右手各持一根鱼竿,两根鱼竿同时中鱼,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条此刻,杜如归便卖弄道:“陈黄皮,你知不知道这鱼有几种钓法?知不知道如何看正口,如何找底,这水位的不同高度,又钓何种鱼?”
“还有,中鱼之后,如何角力?”
“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
杜如归傲然道:“好好看,好好学,这一张一弛的手法,老夫平常可不会随意传给他人的”
“一张一弛?哪有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