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只能如此了”
陈黄皮虽然搞不懂赤邪为何这么激动
但料想只让其心神在外观察,即便是有什么小心思,自己也能立马将其切断
总之,翻不了天
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
陈黄皮睁开了眼
在他的身边,一摊如同鲜血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火焰之中,赤邪睁开了眼
它看到了周遭的一切景象
然后,它沉默了……“赤邪,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黄皮道:“你不是说,无论看到什么,都可以为我解惑吗?”
赤邪盯着陈黄皮,一字一顿的道:“我为你解惑?我还想你为我解惑呢?这地方是甘渊?那轮明月呢?还有被困死在光阴之中的是谁?”
“我上次下界,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赤邪虽然变成了邪异,早就不是那个小赤天之主
但它毕竟曾经也是走到了真仙极致的存在
以它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甘渊如今的恐怖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甘渊
这玩意是活的!
索命鬼问道:“赤邪,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像你如今连名字都改成了赤邪一样,如今的甘渊自然也不同了”
“你且说清楚那光阴是怎么回事?”
“阎罗小鬼!”
赤邪冷冷的看了一眼索命鬼,不忿的道:“你与那些阎罗一样没礼貌,至于这光阴,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有不可说的存在,用惊天手段截取光阴,将下方的这尊神灵困死在此处”
“祂看似离你们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水,伸手就能触碰到,但实际上,离你们不知道有多漫长的时间”
“一滴水,就是一万年!”
“原来是这样”
陈黄皮顿时恍然大悟
他的邪眼可以操控万物,但唯独操控不了时间因为时间,是万物运转前进的一个概念
本质上,时间长河也不过是一种显化的方式
而在这湖面之上,时间是正常的
平静的湖面,代表着时间的暂停
一圈一圈的涟漪,就是时间在流动
或者说,原本在陈黄皮他们到来之前,这平静的水面,实际上就是一座名为时间的牢笼,囚禁着这尊死去的太墟神灵
如今水面起风波
时间在往前推进,太墟神灵自然也就有了动作
或许此刻
对于这尊太墟神灵而言
祂正在向陈黄皮靠近,甚至祂有可能真的听到了陈黄皮的那些话而祂的动作,祂的回应
水面上的一切,都不知要多久才能感受的到
“等一下,这神灵是从哪冒出来的?”
赤邪突然开口,死死的盯着水面下方的那尊神灵
它这一生无比漫长
见过不少近乎于道的存在
天地异变之前,它也曾经去过黄泉阴土,也到过大乾仙朝
而有名有姓的那些强大的到不可思议的存在,实际上也就那么几位
而眼前的这一尊神灵,它从未见过
并且,给它的感觉极其怪异
仿佛和这天地格格不入一样
“这是外邪……”赤邪眯着眼睛道:“但界外的生灵为何会到玄真道界,而且还被那轮明月给杀了?那原本的明月又在何处?”
它从陈黄皮口中听过阴天子的事
自然也知道日月早就被替换
“不好!”
赤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这地方有大恐怖!赶紧走,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你我能接触的事物!”
说罢,它下意识的操控这投影就要往上飞
结果刚飞上去
凭空一股拉扯之力,瞬间将它撕碎
肝庙之中
赤邪神色大变:“是这尊神灵影响了这里,还是这活过来的甘渊不肯放任何人出去?”
很快,陈黄皮便将它再次投影了出来这次他率先开口:“若是要走,就得控制棺材”
“若是要控制棺材,水面就会生出涟漪”
“水面生出涟漪,就代表光阴在流动,那神灵出来的速度就会变快”
“这分明就是个死局”
陈黄皮越想越觉得头疼,他现在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太墟神灵确实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因为祂被困在时间里了
出都出不来
但偏偏,这水面吸住了棺材
若是想要脱身离开,就只能赌脱身之后,这神灵依旧会被困在光阴之湖中
赤邪道:“你以为这是死局,若是不走,那才是真正的死局!”“你以为甘渊是什么?”
“是那轮明月的归巢之所在”
“日月轮转,光阴如梭”
“这般天地规则,即便是近乎于道的存在都无法改动,否则必会身死道消”
甘渊现在是活的,赤邪虽不知为何没有异动
但它很清楚,等甘渊真的动起来了
那就别想再出去了
只有死路一条!
“他娘的!跟祂赌了!”
黄铜油灯大叫道:“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不如赌一把,能走就是血赚!”
“我这还有两只邪眼!”
“契主,你全都拿去!”“还有我这,我这也有一只”
“我再借你半成力量”
“那就拼了!”
陈黄皮眼下除了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太墟神灵不知是好是坏,就是真的能谈,如今等祂出来以后,还能好好的谈下去吗?
况且,谈不了的话,真要一直躲在棺材里等到天地异变结束?
还有赤邪害怕的甘渊
以及它好似隐隐明悟的大恐怖
这些如同迷雾一样的辛密,让陈黄皮一刻都不想在这里逗留
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
六阴神出来了,那就该去寻找心庙的主神
然后是脾庙,阳神,最后的肺庙一万八千年,天地异变结束
陈黄皮要在这之前彻底活过来,否则,他连十万大山都回不去,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给我起!!!!”
陈黄皮双手一拍,总共五只邪眼附着在棺材上
棺材在震动
而且有赤邪贡献出的半成力量
陈黄皮只感觉自身的实力,好似又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轰隆隆……
棺材缓缓离开水面
涟漪一圈一圈的疯狂扩散
黄铜油灯看到,那水面下方的雷霆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再看向四面八方太墟神灵的八条手臂已经几乎要触碰到水面,好似下一秒就能从水面之中伸出来一样
“快看!”
索命鬼近乎失声:“那神灵的发丝在移动……”
陈黄皮双目紧闭
他双手猛地一拍棺材
所有的力量全都灌输了进去
棺材上方,那密密麻麻的苍天摄箓逐渐亮起
五只邪眼的目光都变得隐隐有些狰狞
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别的了
“给我升!!!”
陈黄皮大吼一声,五只邪眼控制万物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到这种程度,其实数量的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棺材从来就没有抗拒过他
压制他的,是这甘渊而已
棺材上的文字在发光
其速速,也从缓缓升空,到快如小跑
但这还不够
陈黄皮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眉心隐隐有金黑色的纹路在闪烁
“赤邪,把你的力量再借我一些!”
“再借你半成的九成!”
赤邪也知道现在不是和陈黄皮计较的时候
半成又半成
如今它已经有四成九的力量全都借给了陈黄皮
但有借无还再多一点,它就彻地无法抵抗肝庙的淬炼,再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随着赤邪的力量加入
不,是陈黄皮的力量在变强
棺材升天的速度总算是快了起来
而且越来越快
直到这时
陈黄皮才低下头,看了一眼索命鬼刚刚惊声道出的,神灵的发丝在流动之事
然而……
只一眼
陈黄皮额头的冷汗便瞬间冒了出来
因为光阴湖面下的那尊太墟神灵,此刻已经抬起了头
祂原本是直直的沉入水下现在却抬起脑袋,自下而上的看着上方的一切
祂头戴流金一样的华冠
那华冠遮住了祂的上半张脸,以至于先前无论用什么角度,都看不到祂的双目
而现在
陈黄皮看到了
太墟神灵睁开了一双冰冷,死寂,空洞的灰色双目
仿佛包含了一个死去的世界一样
那目光犹如实质
陈黄皮只于其对视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有种神魂,肉身,全都要被这目光湮灭的感觉
好在……
棺材上的那些文字突然爆发出精光所有的文字都在游走
最终,全都变成了一个散字
“痛,好痛……”
即便有棺材散去了那目光,可陈黄皮依旧感觉到双目刺痛,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脸颊
“不要和祂对视!”
赤邪急促的道:“这种存在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祂并没有对你出手,而是祂的目光本就有着道的力量”
“你与之对视,必被其所伤”
“贱人!贱人!”
黄铜油灯忍不住了,躲在棺材里疯狂骂道:“你这太墟的贱人,竟然敢伤我兄弟,有什么本事冲着本灯来!本灯可不怕你!”
大家都是近乎于道
虽然力量上天差地别,但本质上可不见得谁高谁低
然而,下方的那尊太墟神灵根本就不搭理黄铜油灯
或者说,祂能抬起头看上一眼,等同于在光阴湖泊之中经历了数十万年,甚至百万年才换来的
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而祂的八条手臂在向着中心合拢,水面的涟漪也随之被搅动
哗啦啦……
位于光阴湖泊的八个方向的手臂,那如同山峰一样的细长手指终于率先离开了水面
陈黄皮想也没想,直接一拍棺材盖
这下子,棺材盖上的那条缝隙瞬间合拢
“契主!!!!”
“陈黄皮,你合上棺材做什么?你快进来啊!”
“本家!本家!”
黄铜油灯叫道:“你才十五岁,这贱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一个人玩不过祂的!”
“都闭嘴!”
陈黄皮双目紧闭,说道:“我心里有数,我要出去!祂若有本事尽管拦我!”
在棺材里,陈黄皮没法操控其升天
否则,他现在已经躲进去了
再说了,有这口棺材在
陈黄皮还真不相信,自己会被这尊太墟神灵给弄死
“那我呢?”
赤邪大叫道:“陈黄皮,你自己玩命可以,你有那位罩着,可我不行啊!我全盛时期或许能和这存在过两招,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
近乎于道的存在,若是想弄死一个人
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只需看一眼时间长河,知道这人的存在便能出手
即便这太墟的神灵不在祂原本的世界
可祂能看到赤邪,能通过赤邪这个概念将其杀死
陈黄皮道:“你也闭嘴!”
他左手覆面,泪水从指缝里不受控制的溢出
这太墟神灵的目光,实在是太可怕了
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仿佛不存在,但却能切身感觉到的力量在自己双目之中弥漫
那是太墟神灵的道
棺材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水一般的月华一层一层的被甩到下方
可无论离那光阴湖泊有多高
湖面下的太墟神灵都显得无比清晰,祂抬着头,漠然的看着上方的棺材
在祂的瞳孔之中,却倒影着陈黄皮的身影
祂的道,在污染陈黄皮
而祂的八条手臂,此刻已经伸出了水面
就像是伸手揽月一样
太墟神灵的八条手臂,伸向了最上方
同时,祂那没有任何血色的薄唇也微微张开,血红色的舌头顶住下颚
而在祂的舌头上,却站着一个三寸大小的人儿
那人儿样貌和这太墟神灵一模一样
只是胸前的伤口更加骇人,流淌着黑色的血液祂在这玄真道界,是真的已经死去了
而在太墟,祂却依旧还活着
祂只需得到那盏灯,用那长生种融合自身的道果,便能在玄真道界活过来,届时,亦能从这光阴牢笼之中脱身
一道古怪的声音响起
那舌尖上的小人儿开口说话
只是这话,却和玄真道界的任何话语都对不上
不过……
这甘渊之中,却凭空生出了一股吸力
好似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样
陈黄皮盘坐的棺材,立马顿了一下
紧接着就不受控制的坠落了下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根本不受陈黄皮控制
赤邪看到了八条手臂,齐齐向着棺材合拢过来
那巨大却又纤细的神灵手掌,封死了四面八方所有的位置
“快进棺材!”
赤邪的声音大吼了出来
但让它绝望的是
此刻的陈黄皮好似被那太墟神灵的道给污染了,右手撑在棺材上,左手捂着双目,一动不动的盘坐着,就跟死了一样
“不就是融合么!”
“本灯随了这贱人的心意就是!”
黄铜油灯再也坐不住了,它直接使出了隐匿神通,以虚化的方式跳出了棺材
它无比不舍的看了一眼陈黄皮然后,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要撞向那尊太墟神灵
但就在这时
一只沾着泪水的手掌按在了黄铜油灯的脑袋上
黄铜油灯再回头
便看见陈黄皮的双目之中,有青色的文字在闪烁
那些青色的文字一出现,便如同洪流一般涌现了出来,眨眼间就爬满了陈黄皮的全身
而且,黄铜油灯分明看到
那些青色的文字就是陈黄皮身上的金黑色、花鸟鱼虫一般的文字褪色后的样子
同时,八只手掌如同花瓣一样合拢,将这口棺材连同陈黄皮一起罩在了掌心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吾乃太墟之主!汝敢杀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