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咽了口唾沫,赶忙道:“陈前辈,您给的多了,这些灵气太多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前辈”
陈黄皮皱眉道:“我才十七岁,叫我陈黄皮就行,前辈前辈,你又不是我的晚辈,叫什么前辈”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把这团灵气抛给了冯老
冯老赶紧取出一个青瓷瓶子,将所有灵气都收入其中
“陈……”
冯老改口道:“陈黄皮,灵气重要,您给的确实多了点,银角只吃了我们三成丹药,这灵气都够换五成的了”
“那就给它存着就是了”
陈黄皮毫不在意的道:“三天后就确定能到旧州吗?”
“能,一定能”
冯老解释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应当是第三天的夜里抵达旧州,左右应当差不了几个时辰”“我知道了”
陈黄皮点点头,随后继续闭上眼睛开始炼剑
他其实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之所以跟着冯老这些修士去旧州
其实也是存了,了解一下大乾仙朝如今的风土人情的心思
省的被人看出来自己是从人间过来的
不然的话,他骑着金角银角,一路横行过去,早在几天前就能到旧州
“三天时间,够我把洞虚重炼的了”
陈黄皮感应着洞虚此刻已经开始吞噬那上品葫芦,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那就是,冯老等人的青铜油灯
那青铜油灯是这些人在黑夜中的庇护之物
有了这灯,灰雾潮汐便不会靠近除非真是潮汐聚集在一起,顷刻间爆发,才避无可避
“那些油灯看似和金顶天灯形制一样,可我却觉得,更像是九冥神灯的仿制品”
陈黄皮自打到了大乾仙朝
他所遇到最让他不解的,除了灰雾以外,就是这古怪的青铜油灯了
这油灯不是法宝
甚至都不像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冯老这些修士说,青铜油灯出自三教
可直觉告诉陈黄皮,或许和三教没什么关系
截天教擅长的是截取天地一线,甚至能在世界之外截到九离钟
太岁教则以剑道为尊,其剑阵繁琐复杂,即便是没了太岁杀剑,依旧算得上是大乾仙朝的大教
而拜灵天则神神叨叨的,信奉万物有灵
这三教都不像是会搞出这种东西的路数
毕竟,九冥神灯可不是在大乾仙朝炼制出来的
而是在十万大山
“若是黄二醒来就好了,它定然能看出这些青铜油灯的古怪”
陈黄皮心中叹息
他再次试图通过豢狗经沟通黄铜油灯
依旧是没有半点回应
不过,黄铜油灯的气息这几天有些变化,破破烂烂的灯身也开始褪色,变得有些像是它原本的模样
看这样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嗡嗡嗡……火炉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影从那铁水之中缓缓浮现出来,发出丝丝剑鸣
这剑影才是洞虚的灵性寄存之所在
剑影若是没有剑身便会消散
因此,它一直有一部分和铁水结合在一起
此刻,洞虚缓缓的来到那上品葫芦面前,这上品葫芦已经有大半都融化,正是它将其吞噬,铸就新的剑身之时
……
而此时此刻
在极远的旧州之中
那从古至今便存在,作为这旧州之中无上道统的太岁教内
五座如同利剑一般的山峰矗立
这五座山峰叫做五行剑峰
是太岁教的五位太上长老的修行所在分别是太玄、太皓、太禹、太阿、太易
被修士们称作先天五太
而在这太岁教内,则将其称作剑主
当然,如今这五行剑峰少了一位剑主
先天五太也只剩其四
四位须发皆白,穿着青黑色道袍的老者正各自盘坐在彼此的剑峰之巅
其双膝上则各自放着一把平平无奇的三尺铁剑
突然……
这四位老者膝上放置的铁剑震动了一下
刷刷刷刷!!!
四位老者猛地睁开双目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剑意喷涌而出,万千剑气更是从剑峰上垂落,剑鸣声响彻天际数千道剑光齐刷刷的飞遁而来
那是太岁教的弟子们
“师尊!”
“长老!!!”
众弟子们齐齐看向四位剑主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引得四位剑主同时异动
要知道,这四位剑主坐镇在此已经有万年之久了
便是与那仙界的战场
四位剑主都不曾参与,终年累月,如同坐蜡一般坐镇太岁教
“老夫好像感应到了太岁杀剑的气息……”
“很淡,只出现了一瞬便被遮掩”
“在极远的东方”“不对劲,不对劲……”
四位剑主彼此心意相通,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震惊
太岁杀剑,早以不在太岁教
上一次现身还是天地异变后的两三千年
那一次,太岁杀剑横在天上
其所过之处,连天幕都被其锋芒切开,形成了银河一般的惊天异相
当时整个太岁教的所有弟子都激动的浑身颤抖
都以为太岁杀剑要回来了
结果,回是回来了
可回的是陈皇的手里
陈皇提着太岁杀剑和仙尊继续大战,那一战过后,仙尊就此不出仙界
陈皇则久居乾元阙再然后灰雾降临,许多千奇百怪的事便让人再也看不透
截天教的教主下落不明
太岁教的教主坠入了灰雾之中,浑身长满了剑气化作的绒毛
拜灵天则干脆直接举教升天,躲在了灰雾潮汐里
仙界的五方大帝也没有现世
可两界的大战却依旧在继续
其中最难的就是太岁教
太岁教的剑阵玄奥无比,入门更是极为简单
可想要施展,就离不开太岁之血
需要沟通太岁杀剑
由太岁杀剑赐下太岁之血方能修行
不然学会了也用不了起初的时候,太岁教还能沟通和陈皇久居乾元阙的太岁杀剑,时不时有太岁之血降下
可到了后来……
陈皇病了,病的很严重
太岁杀剑降下的太岁之血,更是有着无比浓郁的污染之力
碰着就要化作长剑模样的邪异
从那以后,太岁教就明白了,陈皇出问题了,而太岁杀剑也是如此
“乾元阙在大乾之中心”
“那地方早已化作禁土……”
“太岁杀剑若是从中离开,必然声势浩荡,我等更不会错过”
“可为何,东边为何还有一道太岁杀剑的气息”
“莫非有两把太岁杀剑不成?”“不,太岁杀剑只有一把”
太玄剑主沉声道:“而我等所感应的气息虽说很淡,但十分的纯粹,好似太岁杀剑还没有出问题的时候一样”
“去,去东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道气息”
“把它带回来,带到太岁教来”
“这里是它的家!”
“或许能以此把教主拉回来”
“教主还没死,他的剑阵还在,他的道果也在”
“去吧!不要带上那青铜油灯”
四位剑主做出吩咐,随后便闭上双目,催动身下的剑峰,或者说剑阵,将此刻发生的种种之事全都抹除
太岁教整个就是一个剑阵是太岁教主的剑阵之道
而五位剑主缺其一,他们也只能勉强维持
否则的话,早就驾驭着这剑阵杀入灰雾之中,把自家教主给拉回来了
再不济杀到那禁区之中
看看陈皇究竟如今是什么情况也好
……
陈黄皮并不知道他这次重炼洞虚神剑
其剑影吞噬上品葫芦铸就新的剑身的时候,竟然被太岁教察觉到了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若是知道的话
他定然会感慨,这太岁教不愧是太岁杀剑的娘家
便是剑影,对方都能感应到
至于冯老等修士他们当然不会有所察觉
反而现在是喜笑颜开,金角银角有什么需求,他们都尽力去满足
全然不复之前那无可奈何的勉强态度
长脸修士笑呵呵的道:“二爷,其实你之所以想要不停的吃,实际上是一种病,这病叫心瘾,若是想治好也不难”
“原来是这样”
银角恍然大悟,反问道:“那我不治了,治好了以后我不想吃东西,那我岂不是白从藏经阁里出来了”
它才不在乎什么瘾不瘾的
它出来就是要吃东西的,不然还不如待在十万大山舒坦呢
“少废话,二爷我今天才吃了六十八顿,赶紧把丹药拿出来”银角张开大嘴,等着冯老投喂
它这几天爽的要死
做什么都可以记在陈黄皮账上,还有一帮子修士伺候着
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啊!
但让银角不爽的是,它嘴张开半天,却不见那冯老拿出一把丹药喂给自己
“老冯,你怎么回事”
“你炉子里的丹药还有很多,别以为二爷我不知道,都说了记账,少不了你的灵气”
听到这话
那冯老好似回过神一样,这才将一把丹药塞进了银角口中
银角眯了眯眼睛,发出了满足的感慨
吃着丹药就这土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得只吃丹药才过瘾“二爷,好像有点不对劲”
冯老皱着眉,不确定的道:“咱们已经又行走了一天一夜,但越往旧州赶,这附近的灰雾就越来越浓郁,好似要出什么大事一样”
银角不屑的道:“有黄皮爹在能出什么大事?”
而金角则抽了抽鼻子:“银角,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闻到了,是丹药的味道”
“丹药个屁!”
金角一掌拍在银角的脑袋上:“丹药丹药,你天天吃丹药,本来就脑子不好使,以后你非得吃成脑瘫不成!”
“大哥!别打了!”
银角吃痛,叫道:“我这就闻,我这就好好闻”说罢,银角立马四肢陷入大地之中
它发动了谛听之子的能力
而冯老则忧心忡忡的看向极远的地方
如今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有一天就能抵达旧州
但哪怕是在白天
天色都变得灰蒙蒙的,透露着说不出的压抑
再看天上
整个大乾仙朝的天上是时时刻刻都有灰雾遮盖的
头顶处,那些灰雾就像是被风吹动一样,正在逐渐向着前方移动,好似要下一场倾盆暴雨
但这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
灰雾怎么可能被风吹动
那是连修士的法术都打不散的东西根本就影响不了一点
这种情况,以冯老的阅历都不曾亲身见过,只是好似在旧州的时候,听人提起过类似的事
但一时片刻,冯老也想不起来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这时,银角开口了
“大哥,好像的确有熟悉的味道”
银角的八只眼睛里满是迷茫:“很熟悉,好像咱们在……”
啪!!!!
金角一掌拍在银角的脑袋上
它在心中怒吼道:“咱俩是一体的,你不用说出来,在心里想想就成”
“大哥,像是净仙观里的那些神明的味道……”
银角在心中叫道:“难道咱们根本就不在大乾仙朝,而是在净仙观?这里的一切都是咱们俩幻想出来的?”
净仙观有三千尊正神
是当年观主从大乾仙朝带去十万大山的
可那些神明,除了广目上神还在邪道人身边,其他的早就已经死去
银角虽然蠢笨
但金角脑子还是有点好使的
它知道这些事
所以才要银角通过谛听之子的能力,仔细闻一闻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如今,它得到了答案
便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背上的陈黄皮
适时……
陈黄皮睁开了眼眉心的邪眼看向天上
他看到了数百尊恐怖的轮廓在那灰雾之中行走,手持着一根鞭子,驱赶着灰雾向着一个方向聚集
而那个方向,则是前往旧州的必经之处
嗡!!!!!
洞虚剑影在这一刻突然发出锐利的剑鸣声
陈黄皮看着这已经把上品葫芦彻地吞噬,剑身通红,隐隐要铸就全新剑身的洞虚神剑,错愕无比的道:“你是说,那边有人在试图沟通你,还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