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朕的心腹大臣黄二呢!快用火把他们都烤死!”
这些梦话奇奇怪怪
还伴随着嘎吱嘎吱的磨牙声
当然,磨牙声不是陈黄皮发出来的,而是银角发出来的
银角正啃着自己大哥的独角
一边啃一边流着口水,梦呓道:“大哥,你的肉好香啊……”
而金角则打着呼噜,它当年吃了太多邪异,到现在都没消化完,睡着的时候,更方便在吸收那些力量
金角银角,这对谛听之子
实则也只是三四岁的幼兽而已梦话,磨牙声,呼噜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黄铜油灯恨的牙痒痒的
“他娘的,陈黄皮一个人就够本灯头疼的了,现在还加上了金角银角这两个棒槌,真把本灯当保姆了是吧?”
黄铜油灯从来都不曾睡过
即是不需要,也是为了提陈黄皮警示四周
说实话,黄铜油灯除了自家人以外,对别的任何修士,哪怕是这太岁教都有着提防之心
它永远不乏恶意揣度他人
忽地……
陈黄皮梦中惊慌失措的道:“朕不过是想盖个大房子给师父住,众爱卿为何要把朕打入天牢,黄二,黄二救我!”
“朕不是昏君!统统以朕为准!!”
黄铜油灯闻言叹了口气:“白天看着挺威风的,睡着了还是跟以前一个吊样子,本家啊本家,真希望你别再长大了”
“长大了有什么好”
“人越长大就越是愁苦”
“个中烦恼,怎敢叫他人知道”
“也不知黄一那王八蛋究竟在哪,我明明感受到了它的气息,它应该也在大乾仙朝才对”
黄铜油灯也有自己的愁苦
它的力量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敢将其召回来
而大乾仙朝如今虽说看似还算风平浪静,又有太岁教护着,但黄铜油灯很清楚,这地方的危险和人间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人间就一个断手算近乎于道,关键是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烂泥佛再厉害,还不是被观主早就算计的死死的
但到了大乾……
观主是真没法看着陈黄皮了
换句话说,陈黄皮唯一的依靠,实际上就是黄铜油灯
其他的现在都有心无力
而黄铜油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看它白天的时候说的那么轻易,能变化成别人模样,带着陈黄皮到记忆里随便逛
可记忆终究只是记忆
现实中,它的战力甚至都不如普通的仙人
只是靠着各种重宝的拿手本事,方能起到一些作用罢了
“若是能找到黄一,本灯向它低个头也行啊!”
“狗日的黄一,到底是跑哪了”黄铜油灯迫切的想要找到黄一,观主临行前曾说过,记得要把黄一给带回来,因为等陈黄皮十八岁那年,能派上极大的用场
不说以后,便是现在而言
金顶天灯好歹也是净仙观论战力能算进前三的重宝
有它护道,黄铜油灯才算是心里有底
想到这,黄铜油灯看向陈黄皮,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不怕不怕,噩梦没什么好怕的,本家,有我黄二在,我会保护你的”
很久以前,久到黄铜油灯都有些快记不起来的时候
陈黄皮就总是做噩梦
那时,它也是这样哄着的
果然,陈黄皮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只是黄铜油灯并没有看到,此刻的陈黄皮紧闭的双目之中,隐隐有白光透了出来
而这,是只有狐狸山神能看到的景象
换做其他人都不成
那白光之中,有许多文字若隐若现
若是狐狸山神在此,定然惊的叫出来,因为这一次白光之中的文字比上一次要涵盖的东西更多
不止是太易老头的剑道
还有万剑阁的剑道,太岁教的剑阵之道同样在内,以及那炼制洞虚的法门,看似是炼剑,实则是炼丹的怪法
甚至还有杜家……
杜家的那古怪飞舟,脱离了正常修士的炼器之道,由机械组成的玩意也被这些文字所涵盖
……
与此同时太岁教的剑阵道果世界内
奉剑行此刻正面容苦涩的在洞府之中盘坐
说是洞府,实际上就是在山里挖了个山洞
他双膝上放着他的法剑
此法剑和太岁杀剑形制一样
“没了太岁之血,我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奉剑行纳入被污染的太岁之血,化作了剑邪
当时,他的修为虽说没有突破真仙,可已经有了真仙的战力
陈黄皮将他体内太岁之血抽出来之后
连带着奉剑行等几个弟子,是完完全全失去了太岁之血
太岁之血纳入体内,原本的那滴血也会被污染奉剑行的修为在跌落
只是白天的时候,他不愿说出来
仙有九极,如同他已经从仙人巅峰境界,跌到了第六极
这时,洞府之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师弟,为兄来看你了”
说话间,便见到林道宁以及其他几个化作剑邪又恢复的弟子走了进来
这几人的神色都极为黯然
奉剑行起身迎接,面无表情的道:“几位师兄弟为何深夜到访?”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怕你走极端”
林道宁淡淡道:“若是为兄没猜错的话,你应当准备散去一身修为,将灵气留在教中吧”
奉剑行道:“怎么,师兄要来阻止我,亦或者说是开导我?”林道宁大笑着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这地方不错,咱们几个一起散功,灵气会更加浓郁,也方便其他师弟们修行”
太岁教的法门,别人能学,但是用不出来
而他们如今同样如此,自然也不想在教中顶着太岁教弟子的名头,却做不了太岁教弟子能做的事
这几人都是剑修
都有着自己的傲气,不愿作视自身修为倒退
与其如此,不如散功
奉剑行皱眉道:“我散功是因为我唯一擅长的只有太岁三绝杀阵,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比我的天赋高,可以教导其他师弟,犯不着与我一起做傻事”
他自己如此,却见不得他人如此
林道宁身后的另一名弟子走上前,冷哼道:“只需你做,不许我做,这修仙修仙,修的不就是个我道还真”
“我心如此,怎能苟且偷生!”
“那把剑是太岁杀剑的剑影,并不是太岁杀剑”
“太岁之血,恐怕是从此以后彻底绝迹了”
“今日咱们回教中之时,那万道剑光组成的剑阵里,我竟只能在后面跟着,要动用全力才不被拉下,这滋味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
突然,一个老迈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
奉剑行等人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行礼道:“拜见太阿剑主”
太阿剑主穿着黑色打底,金丝缝制的道袍,黑着脸道:“你们几个小娃娃,当年都是老夫拐进太岁教的,如今一言不合就要散功,唉……”“让老夫怎么说你们好”
“你们这让老夫,拿什么和你们父母交代?”
“剑主,弟子们都是孤儿……”
“进了太岁教就不是了”
太阿剑主没好气的道:“老夫代你们父母看护你们,而其他弟子更是你们的手足兄弟,老教主曾有言,剑阵之道,便是为了看护你们这些孩子的”
“怎么,你们今天散功,明天是不是就要退教?”
“有人说咱们太岁教是贼窝,是,老夫今天就告诉你们,还真就是贼窝”
说到这,太阿剑主冷笑不止:“这贼窝进了就别想走,一个都跑不了”
奉剑行正要开口太阿剑主直接打断道:“你小子别废话,你师傅忙着呢,没空过来亲自骂你,老夫替他给你,也给你们传个话”
“别着急”
“太岁之血这事,我们四个老东西已经在琢磨了”
“眼下也有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等着就是”
太阿剑主等四人其实坐镇五行剑峰
整个太岁教内发生的事,除了那大殿内的,其他的他们都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事肯定是不会告诉弟子们
也省的弟子们被吓到
而所谓的太岁之血,所谓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自然要应在新教主的那把洞虚神剑上以沟通太岁杀剑,祈求赐予太岁之血的仪式,来沟通洞虚神剑
若是能成,便能有新的太岁之血诞生
不过这四位剑主倒是没想到,奉剑行几人这么执拗,刚回教中就有了散功的念头,这些都是好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自然是赶紧过来把这法子提前说了出来
奉剑行面露羞愧之色:“弟子让四位剑主们失望了,弟子不该走了极端,眼下教中正要准备唤醒老教主之事,我等的事……”
“你们的事也是事”
太阿剑主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掠过,淡淡的道:“老教主的事是大事,难道你们就不是了吗?就是老教主醒来,他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太岁教,没那么多苟且”
“也没那么多相忍为安”“来,看看这新道袍”
说着,就拿出了几件和陈黄皮同款的黑色道袍出来
林道宁摸了摸这崭新的道袍,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凭空便有一个算盘出现在手中
奉剑行等人更是如此
太岁教弟子,除了人手一把性命交修的佩剑以外,同样人手一把算盘
号称剑修之中最会做生意的
“不行,这道袍虽然看着还不错,但是没有那位背书,卖不上价的”
“林师兄说的对,名气打不出去,修士们不会买账的”
而奉剑行双目之中则闪烁着异彩:“就说咱们翻看典籍,发现那位存在年轻时候穿的是这种道袍,巧立名目……”“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位存在和老教主是立过这样的约定的”
“可如今天地异变,灵气珍贵,不能咱们一家赚钱,这有悖我教理念”
“压货!提前压货!”
“天地异变总会结束的,到时候倾销就是”
“几百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几个刚刚还剑风傲骨的弟子,这一刻你一言我一语,哪还有剑修的影子,分明就是一群满脑子生意的狂徒
而太阿剑主见此,则捋了捋胡须,悄悄消失在了这洞府之中
五行剑峰
原本应该是太易子坐镇的那座剑峰之中
四位剑主齐聚于此奉剑行等人的事要做,但不妨碍接引老教主的事就要停下来
“教主的剑道学自太易子,就是不知道他和这座剑峰能不能契合”
“若是不能契合,那就得强行催动,以洞虚为契机,杀入那灰雾之中找到老教主”
“若是能契合,咱们四人便不用各自斩出一部分”
四位剑主不停的交流意见,商议,敲定这这事该如何进行
当然,陈黄皮没来之前
这事其实早早就在谋划了,只不过他来了以后,正好带来了太岁杀剑的剑影,省去了许多功夫
这太岁教内可不止这四个真仙
还有其他的在剑阵之中沉睡有不少都在试图寻找契合这最后一座剑峰,也就是五行剑阵之中庚金杀阵的办法
……
次日一早
陈黄皮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自打前往旧州,他就一直在重炼洞虚,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安心了
“黄二,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陈黄皮兴冲冲的说道:“我梦到我做了大乾仙朝的皇帝,统御万方,很多人都敬佩我,尊重我,为我盖了一座大大的皇宫”
“比净仙观还要大好几圈!”
“啊?比净仙观还大几圈?”
听到这话,黄铜油灯想象了一下,挠着头道:“那好像也没多大啊……”
陈黄皮道:“已经很大了,而且我的皇宫的瓦是用金子做的,只可恨那些奸臣非说我是昏君,要把我打进大牢,气死我了!”
说到这里,陈黄皮就是一肚子气
他昨天做的这梦当真是舒坦无比,只是梦的后半段着实让他不爽
黄铜油灯嗤笑道:“本家,你这梦不行啊,做梦造个皇宫都只敢把瓦换成金的,要是我,我非得用首山铜造一个皇宫出来”
“那不行”
“为什么?”
“因为首山铜太硬了,我做成瓦片会很累的”
此话一出,黄铜油灯语塞了
合着这皇宫是你自己亲手造的啊……
而金角则认同的道:“首山铜是很硬,黄皮爹,你还是用金子做瓦好,金子很软的”银角则歪着脑袋道:“黄皮爹,你在梦里为什么自己给自己造皇宫,别人还说你是昏君啊?”
陈黄皮恼怒道:“因为我不舍得给自己发工钱!”
刚说完,陈黄皮忽然愣了一下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咦,我的脾庙怎么是金色的”
陈黄皮看到,在他的脾脏之中,无尽的金色精气正在铸就庙宇,已经隐隐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并且,其中还有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如同一块石碑,上面时时刻刻都在闪烁着许多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