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道:“老人家有所不知,我既是读书人,便该绫罗绸缎,穿上这身草衣才是有辱斯文,倒不如做狂士状,让世人看看我的风骨”
听到这话
邪道人笑而不语,随手一挥那人身上的草衣便瞬间消失
下一秒
那人顿时惨叫一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只见这人去了那身草衣以后,从头到尾,上上下下
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有丝丝鲜血从里面滴落,眨眼间一根根稻草又从里面长了出来,形成了一张草衣
可紧接着
那身刚长好的草衣便再次消失
这次,哀嚎声叫的更大了
邪道人道:“别怕,贫道会帮你的”
“别帮了,别帮了”
那人尖叫着疯狂退后,身子更是扭曲拉长,像是一条蠕动的虫子一般可怖一边退,还一边说:“草衣是衣,锦衣也是衣”
“若是因为穿着就能挡住我的风骨,那这风骨又要来何用?”
可这话刚说完
那人便瞬间暴起,浑身的稻草猛地根根竖起
以草做足,瞬间遁入了阴暗的角落之中
但……
很快,那人便又退出来
因为邪道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干瘦苍老的面孔上,依旧笑容依旧
“黄皮儿博览群书,也是个读书人,料想也是有风骨的”
“只是这风骨长什么样,贫道眼下却看不到,便先看看你的吧”话音落地
那人便发出痛苦无比的哀嚎声
然后,一张长满了稻草的皮便从身上脱落,露出了满身血肉
紧接着,就连血肉也脱落
也就只剩下骸骨了
骸骨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邪道人失望的道:“你这风骨一碰就碎,确实不要也罢”
然后,那骸骨便顿时化作了齑粉
邪道人脚步不停,继续在山林中穿梭
随着它渐行渐远
太阳也渐行渐远
最终走到一处村落门口之时,一轮红月高高升起,十万大山进入了黑夜这村中灯火通明,约莫四十多户
有神明庇护
是一尊手持节杖,一条大蛇盘在上方,身高八尺,样貌魁梧的神明
邪道人并未掩饰自己的到来
因为,这蛇神便第一时间发现了邪道人的存在
“阁下从何而来?”
“从净仙观而来”
“意欲何为?”
“借蛇神一用”
那蛇神闻言,如临大敌
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老道士,根本就不是人,更不是修士,而是一个邪异
强大的邪异并不一定会说话可能说会道,并且神智清醒的邪异,一定极为强大
它这种小神,绝对护不住几十户村民
“你是那近来在十万大山屠戮神明,自称邪道人的邪异!”
邪道人笑着道:“蛇神无需惊慌,贫道只取尔等性命一用,至于那些村民……”
说到这,邪道人失笑摇头
“蝼蚁尚且贪生,贫道自会给其一线生机”
邪道人说完,便不再言语
若是白天,这神明已经被其吸干人气,碾作齑粉,以遮住体内的那一滴鲜血的气息
那血液之中有黑烟存在
以至于,邪道人始终无法将其化去
只能想办法遮掩住气息因为,如此这般陈黄皮便感应不到它的位置,反倒是它能感应到陈黄皮
一明一暗
不外如是
想到这,邪道人不禁轻笑:“黄皮儿长得越来越快了,贫道这个做师父的,却不能让他赶上,否则徒儿要杀师父,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只是,这邪道人是狐狸山神关于陈黄皮师父的一段记忆托身,行事作风虽然邪气十足,却又仿佛被那段记忆中的存在所影响
超脱而生,自号邪道人
可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超脱的了?
……
另一边
净仙观大殿门口黄铜油灯纵深一跃,悬挂在陈黄皮腰间
索命鬼钻进了勾魂册里
而狐狸山神却苦着脸说:“陈黄皮,要不你带上我吧,你让我又吸了那灵气,我并非没有半点作用”
陈黄皮道:“不,狐狸山神,你就在大殿里看着我师父的尸体,若是有鸟儿来啄,有虫儿来吃,你便赶走它们”
“可是我怕”
“怕什么,我师父不是含冤而死,又不会诈尸”
陈黄皮安慰道:“好啦,你听我的,我天亮之前就会从旧观里出来,等救醒师父以后,我一定不让他再吸你了”
“好,我信你,不过我也有一句话想送给你”
“什么话?”“心里话,狐狸也是狗”
陈黄皮错愕万分,上下打量了一眼狐狸山神,顿时笑了一声
“好,我记住了”
说完,陈黄皮转身就走
狐狸山神目送着陈黄皮摆手离开
等他走后,再看向大殿内
长了两个脑袋的观主就这样直勾勾的正对着它
咕嘟……
狐狸山神咽了口唾沫
大殿内,有黄铜油灯分身做光源,什么东西都看的无比清晰
只是,它总觉的心底发寒
“怎么感觉跟守灵似得,早知如此,本神还不如把汤婆婆叫来陪着,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人”
话虽这么说,狐狸山神却不会这么做
汤婆婆是它看着长大的庙祝
而观主又极其邪门
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小孩子插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