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2 / 2)

她穿戴整齐,搂着怀中的布丁正要钻出舆箱,却听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

那几人竟是边追边打,往这边来了

谢菱蹙眉,安静不动,免得引起注意

清儿若有默契,此时也应该远远躲开,越是假装这里没有人,才越是安全

免得那一伙小贼抢了白衣人,还要再盯上她们

谢菱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外面的打斗声渐渐歇了

不知是跑远了,还是两败俱伤,分别溜走

谢菱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清儿靠近的声音,便只好自己悄悄从舆箱中溜下来

她才刚刚在满地落叶上走了两步,一柄尖锐利剑忽然带着遒劲力道,直挥向她的双膝

再多走一步,她双腿便要废了

“女子?”

身后的声音含糊传来,似是有些疑虑

谢菱不敢回头,只从余光瞥见身后白色的敝膝

竟是那落单的白衣人,胜了

可他有剑,谢菱不敢贸然猜测他是好人,依然悬着心口

她斟酌再三,终于出声道:“我与兄长同伴路过此地……”

话没说完,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急促,将满地枯枝落叶踏得哗哗作响,疾步朝她走来

谢菱的手腕被用力攥住,那人的手劲如铁爪钢铸一般

那人站到了她对面,斗笠下垂着的黑纱轻微地颤抖,抓着她的手亦如是

谢菱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山风吹过,冷雨飘摇,黑纱贴在了那人脸上,若隐若现显出俊逸的轮廓,以及覆着双眼的缠布

“……瑶瑶?”

谢菱脊背猛地抽上来一阵战栗,冷意直逼头顶

那人焦急地伸手,摸索上谢菱的脸侧,被谢菱用力避开

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又将手伸回去,掀开自己面前的面纱

他一身白衣,与发上的羊脂玉簪浑然一体,眉如远黛,鼻若山岚,脸如桃杏,若不是多了那条缠眼的白布,分明是一个光凭模样便要令人痴醉的艳丽公子

这人,不是那被称为剑圣的白靡,又是谁

“瑶瑶”

他又喊了一遍,这回声音中却带着鼻音与哽咽

两行眼泪忽然从蒙着白布的眼中流下来,汇聚在少年的下尖上,不断地颤动

“叮”系统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宿主,第三个世界副本已重新激活”

谢菱面色苍白,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见白靡?

还被他当场认出来

她只说了一句话而已

白靡眼上覆着白布,眼泪不停地流下,汇聚在雨水中

他紧紧攥着谢菱,喉间压抑不住地呜呜不止

谢菱越是想理清思路,越是脑袋中混乱成一片

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这回连脊椎都刺痛得麻木,好似被人从天灵盖狠狠扎了一针,身子不受控制地软倒下来,昏死过去

醒来时,谢菱身处一个暖和木屋

这不是清儿告诉她的路线

她现在,被白靡带到了另外的地方

谢菱心中被慌乱和恐惧充盈,她攥紧自己的裙边,逼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软软的触感贴到她的脸颊,毛茸茸的

谢菱偏过头,是布丁

布丁浑身被炉火烤得干爽暖洋洋的,蹭在谢菱脸上很舒服

谢菱心中稍稍定下来了一些,在榻上爬坐起来

木杖轻轻点在地上的声音时不时在门外响起,似是盲人在走来走去

白靡,盲了?

他眼上覆着的那条白布……

木门忽然被推开

白靡站在门外,换了一身白衣,干净簇新

他把手杖放下靠在门边,平稳地端着一碗热粥,跨过门槛,将粥放在了床边小桌上

他覆眼的缠布也换了一条,干爽整洁,看不出狼狈之态,只是他大约忘了洗脸,脸上的泪痕犹清晰可见

白靡坐在床边,脸偏向谢菱的方向,双手撑在床榻上,好像要倾身听人说话一般,唇边的笑容很甜

他以前模样更甜

谢菱记得他的双眼,迎着阳光时带着浅浅的亮金色,像盛了秋日最好的那一汪蜂蜜,笑容也像是深秋树梢上,阳光最饱满的那一颗苹果

可偏偏,他的内心和外表是极度的反差

白靡就是一个天生坏种,若有必要,烧杀抢掠他将无恶不作,杀人越货也只是稀松平常

谢菱咬紧牙关,将怀中的布丁悄悄挪到身后

“瑶瑶”白靡伸手,摸索到桌上的粥碗,将它往谢菱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笑靥清甜,薄唇水红,“粥熬好了,你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