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密(2 / 2)

坐在上首的他爹,心气不顺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什么鬼混,我是去见了三殿下”陈庆炎心虚,扯着嗓音,很洪亮

陈父眉心稍松,目光却变得更认真,和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人对望了一眼,转向陈庆炎,再次问道:“你见了三皇子?他最近如何”

陈庆炎挑眉:“还能如何?就那样儿呗爹,你别再老说你儿子不学无术了,你看看那三殿下,他……”

“说正事!”陈父往他脑瓜子顶上削了一下

陈庆炎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啧啧道:“三殿下玩得可花了最近把谢家的那个三女儿当赌注,还说一个月非得把人弄到手不可”

“这会子输给我一袋夜明珠,还不服气呢,说三个月后还来揭这个赌盘”

“谢家?”陈父暗忖了一下“谢家倒看不出什么异常”

陈父对面的那个人,端着茶杯,曼声搭了句话:“庆炎,你确定,三皇子最近,就光忙着这个?”

“哎哟,确定,确定!”陈庆炎告饶,“陆伯伯,我隔三差五就和三皇子待在一块儿,每回我见他,他总在玩新鲜玩意,没工夫去掺和你们那些大事儿!”

陆将军微微顿了顿,收回目光,和煦地点点头

陈父又揪着陈庆炎的耳朵,教训了一通

“你这小子,皮惯了是吧,嘴上开始不把门了?”

“哪儿有啊,哪儿有啊!”陈庆炎疼得皱脸,“我是最有分寸的,爹你看,我在那三皇子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何曾提防过我们陈家?我从来就没没漏出过一句话!”

陆将军呵呵笑了一声,抿了口茶,替他解围

“陈老,你就放过他吧孩子说得没错,这么些年来,庆炎功劳不小”

陈父又端正了脸色

“如今看来,这三皇子是真的养废了那么,我们是不是……”

厅堂之内,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

屋檐上的一只乌鸦拍着翅膀飞远,嘎嘎的刺耳声音划过天际

谢菱虽然想知道谢兆寅后续打算如何处理,却再也找不到机会询问了

她只好乖乖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午后谢菱习惯小睡一会儿,这时院子里没人服侍,总是静悄悄的

她耳朵灵,睡醒的时候,恰巧听见了一阵啜泣声

和上次的很相像

谢菱想了想,捞过布丁,朝着院墙角落走去

果然,还是在同一个位置,那哭声更明显了

又是谢华珏

她究竟为什么哭?

府里最近发生了什么谢菱不知道的事吗?

谢菱一脑门问号

谢华珏最近一定有什么不寻常

不过,谢菱想了想

算了吧,她才懒得多问

谢菱把兔子放到地上,院外小路上,出现了管家的身影

谢菱站在门边,和管事已经对上了目光,管事那眼神,明显是朝着她来的,手里拿着信笺

送信这些事,一向是管事负责的谢菱便站在那儿等着

结果,管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华珏却突然从旁边的院子里冲了出来,像一只亟待捉住小鸡的鹰

“又有信,是不是给我的?快,快给我”

谢华珏的声音里,很明显还有哽咽,和浓浓的鼻音

管事尴尬地定在原地,看看大姑娘,又看了看三姑娘

谢菱轻咳了两声

谢华珏也反应过来,扭头看了谢菱一眼

那双眼睛,又红又肿,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谢华珏见管事没有把信笺交给她的意思,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狠狠瞪了谢菱一眼,转身进屋

谢菱无辜地站在原地,接过管事给的信

信纸很厚,外面包着一层,是颇显稚嫩和秀气的字体,上面写着一些问安的话,落款是烟烟

谢菱捏了捏信纸,小心地把外面一层撕开

露出底下夹层里的字迹,风骨清朗,颇为熟悉

是樊肆的字

樊肆在信中写到,她的生辰中秋节快要到了,想邀请她去楼氏酒家吃一顿饭

谢菱舌尖微动,顶了顶腮

中秋这个生辰日,是楼云屏的,不是她的

樊肆想要一同庆生的人,自然也是楼云屏

谢菱叹息一声

按着她的习惯,她本应该回绝

但低头看看手里的信,谢菱还是狠不下心来

信中写着,中秋是个特殊日子,今年没有办法与她共度,只好提前几日,聊作庆祝

谢菱想了又想,还是回信,答应

樊肆就与她约在第二日的午时

这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谢菱倒很好找借口,只说自己是嘴馋想出去吃,然后凑巧遇见了樊肆便可

樊肆安排了一个厢房,位置隐蔽,也僻静,不担心说话会让人听到

谢菱一进门,樊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樊肆看着她,张了张嘴,又把声音咽下

这么一个来回之后,才哑声笑出来:“谢姑娘”

谢菱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要他适应这样的真相,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谢菱既然选择来了,就不打算把气氛弄僵

她装作没看到,展颜笑起来,像山林间的黑葡萄沾了露水,被路过的小鹿轻轻衔住

“樊肆点了什么菜呀?”

她自然地走到桌边,倾身在桌上看了一眼,似乎是很满意,美滋滋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樊肆目光跟随着她,手心松了又紧,也扬起一个笑容,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樊肆笑起来时,又有几分倦倦懒懒的气质了,倒显得从容

谢菱看着桌上的菜,早已经食指大动,给自己挖了一碗香喷喷的柔鱼汤,见樊肆不动,又拿过他的碗替他盛

樊肆用力地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嘴唇颤了颤,却又压抑下去,开口道:“你的口味还是没变”

谢菱笑了:“听说人,想改变自己什么都很容易,但最难拒绝的,就是乡音,还有从小吃到大的口味”

楼云屏家里的菜色和苏杳镜原先世界的口味很相近,每到吃饭时,她总是爱得不行

樊肆笑了两声,拨了拨一个小锅底下的炭火,然后揭开盖子

“那这个,还是你最喜欢的了?”

辛辣香气扑面而来,谢菱眼睛都亮了

她站起来看向锅里,沸腾的汤汁上躺着一片片烫得刚刚好的牛百叶,谢菱一下子捧住脸,忍不住发出沉迷的嘤嘤声

“是是是!”谢菱赶紧伸筷子夹,不然再烫就老了

樊肆的笑意一直挂在嘴边

看她在对面又是呼气吹凉,又是大快朵颐,忙得不行,便提醒道:“慢着点,还有吃的没上来呢”

“还有什么唔?”

明明桌上已经摆满了

樊肆但笑不语

恰好在这个时候,厢房的门被推开

楼掌柜端着一个大碗,里面放着面条、鸡蛋,汤汁一看就很香浓

谢菱差点咬到舌头,目光顿住,看向楼掌柜

楼掌柜一脸和蔼笑意,慢慢将那碗满满的面放到谢菱面前,然后习惯性地拿腰上的布巾擦擦手,温言道:“谢姑娘,今个儿是您生辰?许个愿吧,一定会实现的”

谢菱舔了舔唇角

虽然早就料到,樊肆特意叫她来这里,就一定会有这一出,但亲眼看到楼父端着面过来,心里的感觉还是很难简单用语言表达

她点点头,配合地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看似像在专心地许愿

其实,谢菱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愿望都没有许

这不是她的生辰

是她和另一段人生交错的痕迹而已,她没有在今天许愿的权利

谢菱重新睁开眼,对着楼掌柜甜甜地咧开嘴,楼掌柜被她那个表情逗得捂着嘴大笑

“好,我不打扰两位贵人了,你们慢用”

楼掌柜推开门出去,眼角的皱褶还因为笑意而堆在一起

谢菱目光转向樊肆:“樊肆,谢谢你呀”

“别说这个”樊肆摸了摸脖子,也拿起筷子在小锅里夹了一把,放凉后,放进嘴里

“嗯,真香!”樊肆作沉迷样,那表情和语气,完全是模仿楼云屏的

谢菱知道他故意取笑自己,哼哼笑两声,忙着吃不理他

美食在吃饱之前都是享受,吃饱之后只剩无奈

恨自己不能把它们都装进肚子里的无奈

谢菱挣扎,说:“让我缓缓,我还能再吃”

樊肆很熟她这个套路,袖口卷起,笑着安安静静吃他自己的,反正他还吃得下

谢菱在旁边休息,也没说话,氛围就变得有些沉默

樊肆低头又咬下去几块肉片,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

他看向谢菱问:“云……谢姑娘,晋珐那边,你是怎么想的?”

樊肆一直关注着谢菱,晋珐要向她提亲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有心之人还是能猜测得到

樊肆相信谢菱对他说的,她没有再把她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可偏偏就是如此,晋珐却还是向谢菱提亲

这让樊肆不得不在意

“我对他早就没想法了”谢菱毫不犹豫地说,“这句话,我以前就对你说过现在的我,也还是这句话”

“真的,不是嘴硬?”樊肆看着她问

谢菱嗤笑一声:“我从不嘴硬”

樊肆咽了咽喉咙

他目光静静地落在餐盘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抬起,落到谢菱的身上

“如果你真的放下他了,我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沈二的部分还没讲完哈,只是00的回忆暂时结束了,这一段也是穿插现实一起讲的